她的聲音越來越高,那尖利里滿是挑釁:
“你這膽小沒用的蠢貨!定是不敢說得太明白!定是怕我太聰明,一下子就知道太多了是不是!”
易知玉卻依舊帶著笑,那笑容溫柔而從容,絲毫沒有被顏子依故意的激將影響到半分。
她就那么靜靜地站著,像一株臨風的玉蘭,優雅而淡然。
一旁的嚴氏看到顏子依都這般境地了,居然還敢這樣叫囂個沒完,還敢辱罵易知玉,一臉厭惡地皺起眉,那厭惡幾乎要從每一個毛孔里溢出來。
她冷聲道,那聲音里滿是寒意:
“你這賤人!都落到這般境地了,還敢這般叫囂!當真是欠收拾得很!”
她說著,看向身后的幾個婆子,厲聲吩咐道:
“來人!進去給我狠狠地掌她的嘴!一直打到她不能叫囂為止!打到她這張破嘴再也不敢說話為止!”
幾個身強力壯的婆子立刻應聲,快步走到牢門前,掏出鑰匙打開牢門,便沖了進去。
顏子依見狀,臉色瞬間慌張起來,那慌張像是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她臉上的怨毒。
她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幾步,踉踉蹌蹌地撞在牢房的后墻上,卻還是故作兇狠地說道,那聲音都在發抖:
“你們干什么!你們給我滾開!滾開!”
可那幾個婆子壓根不聽她的,幾步沖上去就要抓她。
顏子依見狀,瘋狂地揮舞起手臂,那手臂在空中胡亂地劃著,試圖抵擋幾個婆子的抓捕——
可是一點用都沒有。
她哪里是這些做慣了粗活的婆子們的對手?
她瞬間就被那幾個婆子給按住了,動彈不得。
兩個婆子一左一右地抓住她的手臂,用力反扣在背后,直接將她按得跪在了地上。
那膝蓋撞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然后,一個婆子一把抓住她的頭發,用力往后一扯,強迫著讓她抬起了頭。
那頭發被扯得生疼,顏子依只覺得頭皮都要被撕下來了。
她一臉慌張地尖叫起來,那尖叫聲里滿是恐懼:
“你們做什么!放開我!放開我——!”
可沒叫嚷幾句——
“啪!”
一個巴掌就狠狠地扇了下來,又重又響,打得她腦袋一偏,臉上瞬間浮起一個紅印。
緊接著——
“啪!啪!啪!”
第二個,第三個,一個接著一個的巴掌不停地打下來,又快又狠。
顏子依瞬間就說不出話來了,發出的聲音都變成了“嗚嗚”的悶聲,像是被堵住了嘴。
她想要掙扎,想要躲開,可身子被死死扣住,頭發被死死抓住,根本動彈不得。
她只能被迫迎接那一個又一個的巴掌,一下又一下,打得她眼冒金星,打得她臉頰紅腫,打得她嘴角滲出血絲。
一旁看著的嚴氏皺著眉,她冷聲說道,那聲音里滿是快意:
“給我用力地打!狠狠地打!我倒要看看——她這張破嘴,還能不能繼續叫囂!”
一時間,地牢之中,只剩下響亮的巴掌聲回蕩。
啪,啪,啪——
一聲一聲,又脆又響,在地牢里久久不散。
嚴氏轉過頭,看向易知玉,臉上的冷厲瞬間變成了柔和的笑意。
她輕聲道:
“好了,這里有我。你就安心回去吧。天色不早了,路上小心些。”
易知玉點了點頭,她不再多看身后的顏子依一眼,仿佛那響亮的巴掌聲,那狼狽不堪的身影,那曾經的一切恩怨,都已經與她無關。
她轉過身,和顏舒琴一同,朝著地牢出口緩步走了出去,兩人很快漸漸消失在昏暗的走道盡頭。
出了地牢,夜風迎面拂來,帶著幾分夜晚的涼意。
易知玉駐足,深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整個人都輕快了不少,仿佛壓在心口許久的石頭,終于在這一刻落了地。
因著顏舒琴執意要親自將她送到后門口,易知玉推辭了幾回都說不過她,只得無奈地由著她送。
兩人一路穿過伯爵府的角門,繞過幾道幽深的回廊。
月色淡淡地灑在青石板上,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夜色靜謐,只聽得見腳步落地的輕微聲響。
顏舒琴走在一旁,似乎欲言又止,幾次側目看向易知玉,終于在一處回廊轉角停下了腳步。
“知玉妹妹。”
易知玉聞聲駐足,回過頭來,輕輕“嗯”了一聲:
“怎么了,顏姐姐?”
顏舒琴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正對著易知玉。
月光落在她臉上,映出幾分鄭重與動容。
她整了整衣袖,竟對著易知玉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
易知玉連忙伸手去扶:
“顏姐姐這是做什么?”
顏舒琴卻執拗地還是將那禮行完,這才直起身來,抬眸看向易知玉,眼眶已然微微泛紅。
“知玉妹妹,我還沒有鄭重地同你道過謝。今日恰好你在,我想認認真真地跟你說一句——謝謝你。”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本來,我以為我這輩子就會那樣渾渾噩噩地過下去了。本來,我也已經對以后的日子,沒了什么指望。”
她望著易知玉,眼中淚光隱隱:
“若不是知玉你出現,拉了我一把,我恐怕至今還困在自已的心結里,走不出來。恐怕還縮在城南那宅院里,連門都不敢踏出一步。”
“你為了開解我,為了帶我走出來,甚至重新剝開自已的傷疤,將你過往的那些事講給我聽,將顏子依做過的那些惡事,全都坦誠相告——你這么做,不過是為了讓我振作起來,讓我能重新走出那片陰霾。”
她說到此處,聲音微微發顫,卻一字一句說得極認真:
“你這般待我,我這心里頭……實在是十分感激。我知道,一句謝謝代表不了什么。可我還是想對你說——真的,謝謝你。”
易知玉輕柔地將顏舒琴扶起,握著她的手,溫聲道:
“顏姐姐這話就言重了。咱們不是已經是朋友了嗎?既然是朋友,那互相幫助、互相寬慰,不也是應當的?既然都是應當的,又何須言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