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老對我還挺了解的。”
顧紅笑道，帶著些別樣的意味。
原老這人不吃壓力，笑嘻嘻地打岔：“你這丫頭想問什么直接問吧。”
“原老為什么在高家家宴上？”
顧紅開門見山，也不磨蹭。
原老眉眼彎彎，面對這個早已料到的問題自然回答的面不改色，甚至連嘴角微微翹起的弧度都沒有一些多余的變化 。
“我在港城定居多年，又開了設計服裝門店，許多世家大族邀我上門都是常事，早些年合作最多的便是高家，高家的夫人小姐也很鐘愛我的設計，一連那么多年，我去他高家，自然也便多了些不同尋常的身份，一份邀請函發來我這，也并不奇怪。”
原老娓娓道來，語氣平緩自然。
顧紅瞇了瞇眼，視線落在他面頰上來回打量。
太過順暢的話總會讓人有別的猜忌。
比如……是不是提前想好的？
“照原老的意思，最近幾年怎么不和高家合作了？”
顧紅瞇著眼睛，抓住了一個細微之處。
原老肉眼可見地一愣，嘴角的弧度也在眨眼功夫中從僵硬變為釋然。
“哈哈。”
他坦然地笑起來，語氣平常：“這不是很正常嗎？我平時要照顧門店，很少上門定制了。高家如今的實力更甚從前，我也沒那么大的面子讓他們專門來店里，畢竟對他們家趨之若鶩的設計師也不少。”
原老說著說著便捋著胡須感慨時光如水，顧紅趕忙打住：“那我再問問您為什么非要我出面才肯幫C牌吧。”
“希望您不要嫌我麻煩事多。”
顧紅謙遜地勾著唇角，將倒好的茶水往原老身邊推了推。
原老瞇著眼睛順勢接過，莫名顯得輕松了一些。
顧紅的視線注意著他手上的動作——指尖由緊到松，最后五指張開，包圍住杯盞，就好像心里的重石終于落地，踏實了不少。
顧紅的嘴角依舊掛著淡淡的微笑，視線繼而轉到了原老的臉上。
“哈哈哈，其實我是想給你一個面子，那C牌和我沒什么關系，是死是活可不影響我，不過我知道你和它有些牽扯。”
原老神秘兮兮地湊近，甚至配合著聲音都壓低了許多。
顧紅歪頭，面露疑惑：“我有這么大面子？”
“比你想象的還要大！”
原老這次眼睛珠子打轉，掃過周遭確定沒什么異樣了，這才緩緩開口：“我聽說你要去京城了，怎么樣？做我的關門弟子，我發現你的設計稿確實不錯，但是還不太精妙。”
顧紅皺了皺眉，望著原老挑動的眉梢，只覺得面前人有當江湖騙子的潛能。
現在這模樣，不就是和畫本子上那種誘騙人的神棍沒什么兩樣嗎？
顧紅嘴角抽動，只覺得對原老設計大師的濾鏡碎了一地。
“怎么樣？其實你不用考慮，這機會別人想要都得不到。”
原老昂首挺胸，驕傲地拍了拍胸脯。
顧紅干笑兩聲應和，已經在考慮和云曾秋打電話說談判失敗的結局了。
“對了，高家我還算相熟，這樣，你不是要找人嗎？和老頭子也說說，指不定能有新的線索呢？好好考慮我說的，有利無害呀傻孩子。”
老爺子拍了拍顧紅的肩頭，目光灼灼，堅定無比。
顧紅聽到這番話，眉眼當即凝起：“什么？”
她眼睛一亮。
對啊，她怎么把原老給忘了？原老自己說他早些年一直是高家的私人訂制設計師，也是高家的座上賓，肯定對上一輩的人更了解。
“我可以考慮，不過我自認為我的審美和設計作為C牌非常駐設計師，已經還算夠用。您的指導對我來說用處不大，我又何必多此一舉，只是為了問您幾個可能沒有結果的問題嗎？”
顧紅瞇起眼睛，眸子里閃爍著狡黠的光。
原老愣了愣，這才意識到這丫頭在和自己討價還價。
“好啊，沒想到你還是個貪心的丫頭！”
原老咬牙切齒，顧紅則淡然處之地微笑著。
“行！你說說，你還想要什么！”
原老氣鼓鼓地抱著胳膊，活脫脫一個老頑童。
顧紅的笑意愈發幽深：“您既然知道我來港城是為了什么，想當我的老師，怎么也得讓我心甘情愿地信服吧？”
原老吹胡子瞪眼：“你這個小輩，知道老頭子年輕時在設計界是什么樣的存在嗎？”
顧紅頓了頓，誠實地搖了搖頭：“不知道。”
原老一噎，氣得嘴角一抽，無聲地罵罵咧咧起來，最后心一橫，一掌拍在桌上：“說吧，你要老頭子怎么做？”
他瞪圓了眼睛盯著顧紅，頗有一副豁出去的架勢。
顧紅的眼眸愈發深邃，嘴角緩緩落下，拉成了一條直線：“據我所知，您的設計工作室店面并不是同你所說是在您和高家聯系減少前所建，而是之后。所以您口中所謂為了留在店內而減少走動是謊言。”
“那么真實原因呢？您為什么成了高家的座上賓，又為什么逐漸斷交？”
顧紅面無表情，一雙幽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原老。
原老剛才還掛在嘴角的得意笑容此刻龜裂，望著眼前人就仿佛看著恐怖的鬼怪。
她怎么會查地這么仔細？
原老在心底大喊失策，隨后又對著顧紅搖了搖頭：“看來是老頭子低估你了。”
他嘆了口氣，目光在半空中浮浮沉沉，始終不肯落地。
原老放下杯盞，目光轉而停到了顧紅身上。
“顧紅，你很聰明，比我預料之外還要聰明。”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顧紅，莫名地感慨。
顧紅不動聲色，也沒有回應，而是淡淡地瞧著他。
原老甚至覺得，在那樣的目光下，他無所遁形。
而這，竟然出現在一個這么年輕的女人身上。
“當年，高家出了一件不小的事，家中鬧得尤其難看，只是我碰巧在高家幫著曾經的高少夫人訂做禮服，無意間目睹了。”
原老的身子緩緩后靠，整個人都好像脫了力，徹底地回到了他記憶中的那一晚。
少夫人？曾經？
顧紅疑惑地蹙眉，原老再次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