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他是不是挖了坑？”
玄靜瑤縱橫商圈，對于這些對賭性質的東西帶有天然的警惕。所謂對賭，除了一小部分是一方迫不得已，更大一部分則是雙方都認為自已吃虧，所以才要用業績對賭。
那么，已經輸掉白山派一戰的何人飲主動提出斗法，想必是想利用這種方式達成“贏得對賭”的結果。
他一定有他的算計。
這就是玄靜瑤基于商業直覺給出的判斷。
“是啊。”高陽淡淡回答道。
“你知道他挖了坑，怎么還答應？”玄靜瑤不懂。
按照博弈模型，雙方都要達到利益最大化，那么高陽有兩條路可選，一是集中優勢兵力快速撲殺對方有生力量，高陽可以做到。哪怕讓何人飲逃走，其余人也必然會被高陽留下來。一是徹底放開白山派的山門，讓何人飲一行人平安離開，達成“雙方激戰一晝夜，無一人傷亡”的搞笑結局。
當高陽偏偏兩條路都不選，反而將主動權交給何人飲，痛快答應和對方對賭。
玄靜瑤想破腦袋也不明白，但她認為高陽一定有自已的意圖。
畢竟，他是術師圈子公認的天縱之才。
做生意，高陽不如他。
當術師，她遠不如高陽。
“正因為他挖了坑，我才要答應。”高陽冷冷一笑，“坑，只是坑，誰掉進去還不一定呢。”
“老公……”玄靜瑤擔憂不已。
高陽拉起妻子的手，溫柔拍拍手背，笑道：“何人飲打的主意再明顯不過，他想摧毀白山派術師們的信心。以及在我心里種下我會輸的預期。昊天玄天之爭最后的局面必然是正面對決，那不會是單打獨斗，只能是集團混戰，道心清明的前提下，信心就無比重要。”
“那萬一他輸了呢？”玄靜瑤不解。
“輸了？”高陽冷笑，“他不在乎的，他的修行之道，大概率是某種自我催眠的詭譎心法，讓他能毫無顧忌的食言而肥，顛倒黑白，而不會導致道心崩碎的結果。”
“沒有道德，我們就無法用道德綁架他。”
“正確！”
“老公，那我們豈不是輸定了？”
“輸的是白山派的老一輩，我現在要高家年輕一代贏了這一局，我要讓這群昊天會的雜碎成為高月他們向上邁進的墊腳石。”高陽傲然道，“邪門歪道的東西，也想在我面前立威，做夢！”
高陽向道場外的莽蒼白山看了一眼，低聲道：“還有個東西潛藏在暗處，我總要想辦法逼他出來，一動不如一靜。”
“還有人？”玄靜瑤瞪大眼睛。
“嘰嘰嘰……”
肩頭上的夢貘，忽然叫了幾聲，似乎在肯定高陽的說法。
玄靜瑤出了一身冷汗，暗暗告誡自已，以后不要隨便懷疑高陽的決定。
“少主！”
高老爺子在高月和高歡的攙扶下緩緩站起，喘息道：“我白山派，有斗法能力的術師，尚未趕回，怕是要輸掉這場對決。”
高老爺子對自家狀況再熟悉不過，派內的六位最能打的術師，有四位在外執行任務，場間最能打的兩位擁有白山派和高家的雙重傳承身份，不到萬不得已，高老爺子不想讓他們出頭。
現在高陽是眾人首領，他答應，自然他負責。
老頭子的算計幾乎是明面兒上的，也知道高陽會懂。說他自私？誰能不自私？你高陽可以拍拍屁股回京城，我白山派要是有了損傷，能不能守住這一畝三分地還是兩說呢。
“老爺子，這一場，我讓我的弟子高月出戰，你可愿意？”高陽直接攤牌。
“弟子？”老爺子先是一驚，然后大喜，接著開始擔憂。
驚的是，似乎探查靈炁富集點的任務還沒什么進展，高陽就確定了弟子人選。
喜的是，高月真的入了玄天少主門墻，未來幫白山派鞏固玄門圈子內的地位有大好處。
憂的是，高月只是一位見習術師，就算有高陽在一旁掠陣，她又能打成什么樣？萬一被對方傷到，可就雞飛蛋打了。
“謹遵少主安排。”可高老爺子沒有辦法，只能同意。
進入高陽門墻前，高月是高家人，自然他說了算。
進了高陽的門墻，師尊的話大過天，高月已經由不得高家人和白山派擺弄了。說句難聽話，未來一旦高陽和白山派鬧崩，高月幫誰還不一定呢。
“高月，你可愿意代替家族和法脈出戰？”
“弟子愿意。”
高陽看著何人飲冷冷一笑：“你不管多少人，我只派我弟子應對，幾局幾勝？”
“五局三勝！”何人飲冷笑道。
高陽手指在背后快速掐動，淡然道：“七局五勝。”
此言一出，連高月都愣住了。
師尊是怕她體力不能耗盡嗎？
面對有經驗的術師，別說五局三勝，三局能勝一局，就算她本事大了。一向自信的高月此刻沒有任何自信，因為經驗是無法傳授的，必須靠自已去體會。
“有信心嗎？”高陽微微一笑，問道。
“沒有。”高月搖頭，苦笑。
“這是正常的。”高陽淡淡道，“但你要相信，我不會害你。過來。”
高月深吸一口氣走到高陽面前。
高陽微笑：“保持微笑。”
高月沒明白高陽的意思，但雙手卻微微刺痛，低頭看去，手背上竟然各自扎著一根細如牛毛的針。
這是……醫生用的金針嗎？
緊接著，兩股幾乎感知不到的涼意，順著金針向高月的體內鉆，舒爽的感覺隨之向她的四肢百骸散播，高月愕然望著高陽，她感受到體內澎湃的靈炁，似乎正在尋找宣泄口。
五感在這一刻變得靈敏無比。
高月的自信爆棚，她覺得自已隨意一擊，就能將整個道場掀翻。
“師……師尊？”高月震撼的望著高陽。
后者微笑道：“打？你肯定打不過。所以我給你開個外掛。”
“噼啪……”
細微的爆響聲從高月身體各處傳來，她感受著體內如洶涌狂濤般的磅礴靈炁，慢慢轉身面向昊天會眾人：“你們誰第一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