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做完這些,臉上表情并無波瀾。
至此,因果城范圍內目前活著的生靈,就只剩下【因果】的自已人,以及僅剩四個人的時庭小隊。
下一秒。
不知道是誰帶的頭,【因果】的成員紛紛朝著他行了匍匐之禮,并且宣誓效忠。
“我等參見業位之主!”
哪怕是面前的大祭司也不例外。
陳景安看著遠處悠悠醒轉的道玄三人,再望向正中心,那個強大到讓他都不敢直視的未央,心里仍然有種不真切的感覺。
他不確定問道:“究竟是未央成了業位之主,還是業位之主成了未央?”
大祭司語氣平靜:“既然掌握了那般通天的力量,這一切還重要么?”
“旁人窮盡一生,誰又能真正有幸窺見那樣的風景呢。”
大祭司話音落下。
忽然,他們身后的祭壇開始劇烈晃動,因果城也有要塌陷的勢頭。
這一幕在陳景安看來并無異常。
可是大祭司瞬間失去了方才的氣定神閑。
陳景安好奇問道:“怎么了?”
“這不是你說的,未央如今掌握了這般通天的力量,難道還有什么變故是他也解決不了的。”
他這般說著,腦海中忽然生出了一種猜測。
舊神!
大祭司說過上一代的業位之主就是因為那位“原初舊神”,這才落到要退位的地步。
如今因果城的大局已定,難道這位舊神也要出世了?
不等陳景安從大祭司的口中得到答案。
大祭司徑直飛向了祭壇的方向,全身血肉分解,化作了一張極大而繁密的織網。
他的聲音也在【因果】內部響起。
“全體信眾,隨我一同加固祭壇,不容有失!”
話音落下,立刻就有隸屬大祭司派的【因果】成員緊隨其后,飛到了祭壇的周圍,有的化作了磚石,有的形成了鎖鏈,將祭壇牢牢鎖住。
不過轉瞬之間。
祭壇與因果城的異動就平息了下來,這一切看上去似乎回到了穩定的狀態。
然而,一種前所未有的不安感快速席卷全身。
陳景安從來沒有一刻,有過這般強烈的危機預感。
他立刻準備離場,只是為時已晚。
他身下踏著的因果城地面,忽然涌現出無數裂紋,緊接著又在一瞬間全部破碎,露出了一根根散落的因果線條。
那些線條齊刷刷斷裂,露出了白茫茫的底色,好像剝奪了人的全部理智。
陳景安低下頭看去。
他感覺自已腦海中的記憶似乎正在消失。
千鈞一發之際。
【心眼封布】直接覆蓋住他的面部,短暫隔絕了這股力量對他的影響。
不過,【心眼封布】的上頭隱隱傳來了撕裂聲。
這件強大的仙帝遺物,好像也無法承受這股力量的侵襲。
陳景安立刻摘下了手中的【時庭】徽章。
幾乎是一瞬間。
以他為中心就有一股全新的力量迸發出來,儼然與這股籠罩因果城的力量分庭抗禮。
下一秒,他的腦海中響起一道聲音。
“退下吧,你們的使命已經完成了,現在開始這里由本座接管。”
這聲音落下之后。
陳景安感覺到自已失去的那部分記憶好像又恢復了,甚至【心眼封布】也自已退了回去。
他看向身旁,道玄,拓海以及藍亦心三人全部都在。
最大的區別在于。
他們腳下已經不再是因果城的地界,一輪巨大的鐘擺懸掛當空,強行在這里開辟出了一塊屬于【時庭】的區域。
至于先前開口的那人,陳景安同樣見到了對方的存在。
那是一條龍。
它全身并非某種單一的顏色,而是呈現出一種漸變的波紋,所到之處,周圍的一切也全都不自覺隨著流動了起來。
來者的身份頓時呼之欲出了。
這是十二位執掌“時針”的時庭老祖之一,辰道。
他是十二時辰中的“辰時”,以及十二生肖中的“龍”。
隨著辰道的身形劃過,原本籠罩在因果城之上的那股陰翳散去,新任業位之主“未央”同樣顯露出了真身。
他看著辰道,臉上表情不由多了幾分慚愧。
這是自已得了好處,卻要讓【時庭】的諸位老祖替他來收拾爛攤子。
辰道并未與他交流,只是碩大的身軀不斷遨游,收束那些溢散出去的力量,光是看著盤旋的龍影就讓人有種莫名的安心感。
未央正準備上前支援,卻被另外一位降臨的氣息攔住了。
來人他更為熟悉。
正是巳道,當初將他從時間深處帶回來的時庭老祖。
巳道是一條能夠在不同的時空游弋的蛇。
她同樣親臨,這意味著【時庭】已經出動了兩位時針級的老祖,縱觀【時庭】的歷史,這樣的事情也是相當稀罕的。
未央看著巳道,看著她一指點向自已的眉心,他沒有反抗。
因為巳道正在解除他被封印的那部分記憶。
巳道的聲音隨之響起。
“你既已得了業位,就不要再做無畏的犧牲,原初的力量不是你能攔下的。”
“若是當真有心將功補過,那就用你的未來償還。”
隨著那部分被封印的記憶消解。
未央也終于看見了,自已當初回溯時光的后續。
他好不容易穿越了時間的壁障,回到了自已爹娘尚在的時空里。
未央這時終于意識到了一件事。
他從始至終都不知道自已爹娘的名字,只知道他們過去曾經都是【時庭】的仙帝。
按理說,他為了今天這一面期待了那么久,不可能會意識到不到這點。
可事實就是這樣荒謬。
不止如此,未央甚至回想起了有一股力量試圖將自已帶走。
是巳道將他給帶了回來。
這所謂的封印記憶,其實是救了他一命。
今時今日。
未央再去回望這段過往,尤其是那股具備致命威脅的力量,他心中就有種強烈的熟悉感。
那股力量就是原初!
他比今日更早就接觸過了這股力量,甚至險些誤入其中。
因果的前任業位之主莫非就是看在他沒有被“原初”的抹除的份上,才會把業位之主的位置交給自已。
未央覺得這可能就是今日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