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咬著牙，心中暗道：“欺人太甚。”
一時間殺意涌動。
晉王一切忍讓，都是為了規(guī)避風險，是為了避開皇帝的目光。
自從豐裕號之事后，晉王就非常不好過。
他用盡了無數(shù)辦法，才讓侍從司對晉王調(diào)查停止了。
他甚至懷疑，他在侍從司內(nèi)線似乎被趙福這條老狗給盯上了。
但作為皇子，自負才華，注定是朝廷上的大人物。縱然不為太子，也為宗室大臣，骨子有上下尊卑，看不起這些人。
因他是主，下面的人都是臣，管你什么公爵，什么伯爵都一樣。
所以寧國公之死，他一點感覺都沒有，大抵就好像公侯家里，一個大管家被牽連到公子哥斗爭中而死，這些公子哥會在乎吧。
賀重安在這眼中也不過如此。
充其量是將來的大管家。
而今局面不利，他低頭認錯服軟，已經(jīng)將自己臉扔在地面上踩了，付出如此大的代價，居然不能讓賀重安松口。
晉王從內(nèi)心中憤怒了。
“你也知道我是皇子，只要我不要皇位，只要你賀家上上下下所有人命，也是輕而易舉。所以，賀重安你想清楚，再說話。”
賀重安一愣。
心中暗道：“不是晉王。”
如賀重安的預計，他說出這番話，晉王一定要威脅他，最好的威脅手段，就是將廣東的事情，攤開來說。
畢竟抓住把柄，就是要用的。
抓住把柄不用，這人是傻子嗎？
但晉王憤怒到這個地步了。居然拿賀家威脅他。
賀重安雖然與賀家關系不錯，但他真不怕這個威脅。
因為武寧侯賀家百年侯門的底蘊還是有的。武寧侯如果那么容易被人連根拔起，那就不會存活到現(xiàn)在。
更不要說，有賀重安在。
晉王當了皇帝再說這話，賀重安還可能怕。
晉王估計也知道，只是這已經(jīng)是晉王能說的極限了。
賀重安心中暗道：“是誰？難道是。”
賀重安忽然抬頭向皇宮方向，只是屋舍重重，看不見宮墻殿宇。只看一朵白云被風揉成不同的模樣。
“是他？”
與賀重安有過接觸，能夠將這一件事情做下來的。
在賀重安數(shù)來，南海郡王。
越王。
還有皇帝。
南海郡王這一段時間，與鄭九娘通過幾次書信了。
賀重安也看來，南海郡王其實很開朗，甚至在書信對鄭九娘說，想怎么樣就怎么樣，實在過不下去，回家就行，如果有孩子也能帶回來。直接姓鄭。從外孫變成孫子。
還說賀重安這小子如此作為，腦子太會算計。當女婿太煩人。但借種，看上去不錯。
鄭九娘專門拿給賀重安看。
如果南海郡王做了這一件事情，一定會告訴鄭九娘的。
鄭九娘早就與賀重安綁在一起，不可能不給他說。
而越王。
賀重安與越王接觸的次數(shù)比較多。有過多次推心置腹的談話。
賀重安自信，如果越王知道這一件事情，賀重安不會一點也看不出來。賀重安在這一件事情上，從來是非常非常敏感的。
“那么只有陛下了。”
賀重安心中琢磨著，這一件事情，已經(jīng)是他眼前頭等大事了。
“賀重安。”晉王說道：“你沒有聽見我在說什么嗎？”
“自然聽見了。”賀重安低聲說道：“殿下，我說句實話，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生死各安天命，我能如何？殿下找我，又能如何？”
“我不妨明地告訴你，安妃娘娘的事犯了。安妃娘娘不肯低頭，這事情沒完，晉王能做到嗎？”
晉王沉默不語。
他對這一件事情，是有所推斷的。
但真正擺在他面前的時候，還是不知道該如何辦。
他在很多事情上，都是有辦法的，但對自己母親是沒有什么辦法的。
“既然如此。”賀重安說道：“不如，努力加餐飯。”
賀重安的感慨，不僅僅對晉王，也對自己現(xiàn)狀了。
這一件事情，他不搞明白。
很多事情都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有如寶劍懸頭上，不知道什么斬下。
各安“天”命。
此天，非彼天也。
晉王如此，賀重安也如此。
晉王愣了一下，一切情緒都收回來，輕輕一彈衣服，說道：“也好。賀兄既然如此說了，我又豈能不識抬舉，今后，還請賀兄善自珍重。后會有期。”
隨即轉身就走，再也沒有看賀重安一眼，也沒有在酒席上停留，徑直離開了。
賀重安卻回到酒席上，繼續(xù)款待兩位王爺。
趙王忍不住問道：“我六哥？”
“王爺，好像生氣了。就先走了。”賀重安很淡然說道。
“有種。”冷冰冰的楚王脫口而出。
“對，有種。”趙王也說道：“賀兄厲害，有骨氣，我敬你一杯，將來，實在走投無路了。來找我，我拼得六哥生氣，也要會護你周全。”
賀重安說道：“不敢當。”
賀重安算是看出來，這三位王爺，每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楚王看似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但賀重安琢磨，他其實是走孤臣路線。他與任何人關系都不深，最容易掌控，希望以此來謀求皇帝看重。
而趙王卻是對誰都平易近人，與大多數(shù)人，哪怕是販夫走卒都能走到一塊去。特別是在勛貴子弟中。
趙王的名聲很好。
甚至有人稱之為孟嘗君。
但冷臉或非真冷臉，孟嘗未必舊孟嘗。
賀重安看來，一舉一動都有深意。
都不簡單。
“或許，是其他皇子抓住了把柄了？”賀重安忍不住想到。
朝廷上神仙太多。
這還是賀重安知道的。
隱藏在暗處，對朝廷權力窺覬的人，與勢力不知道有多少。
賀重安根本統(tǒng)計不過來。
被某一個人抓住把柄，對賀重安來說，還算是好局面了。
他最擔心是，某個人抓住把柄的人，行事不密，將一個人的秘密，變成公開的秘密，賀重安就非常難以收場了。
賀重安心中暗道：“首先要確定這事情，是不是皇帝做的。如果是，或許是好消息。”
今后老老實實給皇帝賣命就行了。
等將來在做籌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