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方競功者請奏曲!”
幕離司禮話落,磅礴大氣的琴音便驟然響起!
一聽這樣啟奏的音色,洛塵便瞬間認(rèn)出了這個聲音。
在先前的演奏中,他就便對兩位競功者有印象。
正所謂字如其人,琴音亦是如此。
當(dāng)前演奏的這位,琴音始終走得是大氣磅礴的路線。
此大氣,非軍樂的那般肅殺大氣,更像是富貴人家養(yǎng)出的那一分貴氣。
雖蒙眼未觀,但洛塵可以篤定,撫琴之人定是衣著華麗,富貴人家出身。
正如洛塵所猜想的一樣,此刻撫琴的女子,年紀(jì)約二十出頭,略施粉黛,一襲質(zhì)地上乘的火紅長裙,在陽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襯得其像一朵耀眼的紅牡丹。
琴曲回轉(zhuǎn),欲攀高峰之時,琴音忽然三顫!
如此古怪的顫音讓洛塵不禁皺了皺眉頭。
難不成是失誤了?
還是琴譜中本就有這不和諧的音調(diào)?
如是想著,洛塵便更為仔細(xì)的聽起了曲子的后半段。
然,直到聽完一曲,也未再聽到那不和諧的音調(diào)。
可惜,想來是失誤了......
如是想著,洛塵便聞幕離司禮開口邀請紅方競功者彈奏。
咚~
琴音驟起,如泉叮咚。
僅是一個音節(jié),洛塵便聽出,這是他有著深刻印象的第二人。
此人手下的琴音婉轉(zhuǎn)輕靈,乍聽去,會給人一種曲徑通幽,煙火人家之感。
通過琴音,洛塵的腦海中可浮現(xiàn)一巷間人家,鄰家女子于院落間撫琴的的場景。
很快,彈奏著同樣曲目的紅方競功者演奏至琴曲回轉(zhuǎn)之處。
然,這一次的琴音并未三顫,便是絲滑的回轉(zhuǎn)而去!
這一下,洛塵便有就成把握可以斷言,先前那位黑方競功者在回轉(zhuǎn)時出現(xiàn)失誤了。
可惜,二者之間的實力其實差不多,但就是這小小的失誤,恐怕便會來開巨大的差距了......
紅方一曲終了。
幕離司禮高聲道:“請諸位以手中木牌為兩位競功者投票!”
唰!
眾人舉起木牌!
幕離司禮先是一怔,緊接著便是不敢置信的開口道:“黑...黑方競功者一百票!”
“紅方...一票......”
當(dāng)這個結(jié)果出現(xiàn)的時候,無論是競功臺上的兩位司禮,亦或是看臺前的數(shù)十萬百姓,都覺得不可思議!
明明二者差距沒那么大,甚至有不少人都覺得紅方彈奏的更好聽!
可偏偏紅方就得了一票,險些就要被完全碾壓,落個“一無所有”的境地!
“好了~”
“諸位評選者,可以摘下眼布了?!?/p>
“琴藝比試,到此結(jié)束了?!?/p>
率先回過神來的西昌司禮開口的同時,眼神不禁瞥向紅裙少女。
“本次琴藝比試,西昌得甲金、丙銅二功,計五分!”
“幕離得乙銀功,計兩分!”
此話由劍光鏡傳進(jìn)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半晌,眾人皆是明白,既然司禮官宣布了結(jié)果,那就證明這是最后一局。
而最后一局決勝局,定是金銀功之爭!
金功為西昌所獲,那紅裙少女便是西昌人!
銀功為幕離所得,那一襲素衣的瞎眼少女,便是幕離人!
至于未曾上臺的銅功?
現(xiàn)在這般情況下,可沒人能想起來她......
“怎么會這樣呢......”
“怎么只有一票......”
與紅裙少女年紀(jì)廂房的素衣少女低聲呢喃,一滴滴濁淚自無神的瞳孔中慢慢滴落。
同一時刻,現(xiàn)場再度響起震天的叫好聲、謾罵聲、譏諷聲......
嘈雜的聲音瞬間將她那微不足道的呢喃給淹沒。
這時,西昌司禮來到其身側(cè),寬慰道:“姑娘,銀功不錯了,下臺去吧。”
“只有金功可以在臺上說上那么幾句......”
“哎...我這就走......”
素衣少女抹去淚水,都忘記了自己看不見臺階,需要人攙扶著才能離開。
這不,腳下一個踉蹌,就險些要摔倒。
好在,幕離司禮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對方,便招來官兵上臺攙扶素衣少女離開。
“且等等!”
洛塵起身攔住了素衣少女的去路,他的聲音不大,卻是讓每一個人都聽清了他的話。
更為古怪的是,各個看臺上的百姓們也都因為這三個字莫名的安靜了下來。
西昌司禮問道:“這位評選人,您還有何事?”
“音律喜好,千人千面?!?/p>
“然,這一百比一的比分,未免夸張過了頭。”
說到這,洛塵行至設(shè)有黑方競功者標(biāo)識的古琴之前,取走琴架上的琴譜,看了一眼后,又走到紅方古琴前,拿起一塊以浮雕技藝打造的木質(zhì)琴譜。
兩相比較后,洛塵方才繼續(xù)道:“這兩本琴譜一模一樣,但偏偏黑方競功者在這回轉(zhuǎn)之處,彈了三下顫音。”
“這可是琴譜上沒有的?!?/p>
聞言,紅裙少女眉頭微蹙:“琴藝比試,從未規(guī)定不可即興彈奏?!?/p>
“即興?”
洛塵笑了:“若是好聽,那也便罷了,但這三聲顫音,既不好聽,又與琴曲之音相沖,導(dǎo)致銜接處很容易就能聽出奇怪的地方?!?/p>
“姑娘的即興,倒是挺有新意?”
聽到這,不少人都聽明白了洛塵的言外之意。
二者的琴藝基本上不想上下,但若是在其中一人明顯即興彈出了不好聽的琴音的情況下,還以碾壓的態(tài)勢獲勝。
那這三聲顫音,可就不是即興,而是提醒了......
至于提醒的是何人?
自然是有權(quán)投票的評選人了!
可問題是,這抽簽評選人的時候,是兩位司禮共同參與的。
西昌司禮幫忙舞弊也就罷了,總不至于幕離司禮也幫著西昌人獲勝吧?
要知道,能做千戲競功司禮的,那錢權(quán)基本都不缺了,何至于冒著九族升天的風(fēng)險,幫人去拿個金功?
西昌司禮沉默片刻,語氣略沉:“這位評選人,你若是對結(jié)果有意見的話,不如下去了再提?”
“接下來還有許多比試,我先不耽誤千戲競功的進(jìn)程,如何?”
“耽誤不了多少工夫?!甭鍓m從袖間取出一張宣紙:“我這有一段琴曲,若是雙方實力當(dāng)真懸殊如此,也不介意再彈奏一段吧?”
“不過提前說好,不可即興改譜,否則便算輸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