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復清晰的視線后，藍靛直直地看向巴蛇娘娘，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沒有給其他人。
而巴蛇娘娘也終于甩掉了那些賴在自己身上的雄性蟒蛇，緩緩地朝著人群游動而來。
她似乎很不悅，個別沒有靈性的蟒蛇還不知死活地想要再度纏上她的尾巴，便一抖那粗重的蛇尾，直接將對方抖落后又拍擊。
留情感覺大地都跟著顫動了一下。
挨了揍的蟒蛇直接蜷縮在地上抽動，也不知道死了還是活著。
從始至終，巴蛇娘娘的目光也都只停留在藍靛身上，好似對這個人類很熟悉。
風息顏那神秘的直覺第六感再次有所感應。
巴蛇娘娘是沖著藍靛去的。
“所有人立刻向后撤退三米！”
她讓其余弟子給巴蛇娘娘讓出一條路。
果不其然，話音剛落但下一秒，就有個被這景象驚呆了的南疆弟子被蛇尾擊飛了，砸在遠處的樹上發出一聲慘叫。
“啊——！”
在留情看來，巴蛇娘娘的動作算得上溫柔了。
那條蟒蛇可是挨了一記尾鞭的，而這個南疆弟子只是恰好離巴蛇娘娘最近，又擋了對方的路，才被拍開了。
她的動作就好像是在清掃路障一樣，并沒有帶著發泄的怒火，但這么龐大的身軀，哪怕只是輕輕一甩，掃中的人也跟被大卡車撞了一樣沒區別。
那名弟子驚恐地躺在地上哀嚎鬼叫，卻動彈不得，可能是肋骨被撞斷了。
其余人等看到這一幕，紛紛如夢驚醒一般向后退散開來，生怕下一個遭殃的就是自己。
但此情此景之下，竟沒有一個人轉頭就逃跑。
可能是覺得巴蛇娘娘有靈性，怕惹怒了她被追殺。
留情沒有貿然利用精神力和巴蛇娘娘溝通，目光不停地在這條巨蛇和藍靛之間來回流轉，打算靜觀其變。
萬眾矚目之下，藍靛不慌不忙地開口，“阿土，把我布包里的草藥拿出來。”
那只叫阿土的小狗雖然害怕，卻還是極有靈性地咬住了藍靛腰間的扎染布包，然后叼著布包跳到地上，將里面的東西都抖落了出來。
極淡的混合幽香在空氣中彌漫開，竟是一把開著各色小花的草藥。
風息顏忍不住低聲驚呼：“是天心蘭，竟然是天心蘭！”
留情沒聽懂她的話，但地上那堆雜草當中，有一株開著純白小花的綠草引起了她的注意。
這極為眼熟的模樣，不正是苓妹當初苦心培養出來的瀕臨滅絕的奇株之一天心蘭嗎！？
天心蘭是當初治療老王的主藥之一，那會兒她天天守著靖王府后院菜地里的藥草長勢，絕對不會認錯。
巴蛇娘娘看了眼地上的草藥，不知是不是錯覺，金色瞳孔里的怒火好像消散了一點。
她垂下巨大的蛇頭，吐出黑色的蛇信子，將那株天心蘭卷進了嘴里。
“這……這條巨蛇是在吃草藥？難道它受傷了嗎？”
寧王的神色也驚疑不定，身側的一條手臂還無意識地護著風息顏。
風息顏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形，“我不知道……以往當地人給巴蛇娘娘供奉祭品的時候，都是家畜野禽之類的活物，我從沒聽說過有什么蛇類是吃素的。”
“確實沒有吃素的蛇類，因為生理結構演化的緣故，它們無法有效地消化植物纖維。”
留情雙眼發亮地看著巴蛇娘娘。
她確定以及肯定，這條活了不知多久的巨蟒，絕對已經自然演化出了同類所不具備的生理功能。
如此一來，它能夠有些許情緒感知能力和反應也就不奇怪了。
巴蛇娘娘是大自然的奇跡！
“藍靛！這是怎么回事，難道你連巴蛇娘娘也能驅使控制？”
風息顏面色肅穆地向對方發問，那老太太的神情淡定不已，令她忍不住心沉。
本是穩操勝券的一場戰役，卻因巴蛇娘娘的現身而結局難料。
藍靛雖私藏五仙教秘籍擅自修煉，可若她的攝心術當真已經修煉到極致，能做到和自然生靈神交，那她便是苗疆數百年來的第一人，名副其實的萬獸之主！
整個苗疆誰還是她的對手？
風息顏自認天賦卓絕，卻也不敢說自己一定能比對方更厲害。
苗人崇拜自然神靈，五仙教更甚，若是藍靛忽然開口說一句要做五仙教主，教中長老們看到這一幕，怕是有一半人都得動搖。
藍靛布滿皺紋的臉上綻放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巴蛇娘娘是圣獸，我如何能夠驅使和控制她，不過是這些年來修煉攝心術還算刻苦，年輕時又在毒沼森林里有過一番奇遇，才能和巴蛇娘娘結下一番不解之緣罷了。”
在場所有能聽懂苗語的人都變了神情臉色。
“什……什么，難道她得到了山神的祝福？”
“也有可能是女媧娘娘的庇護。”
“天啊，我們五仙教已經上百年沒有過圣女了，藍靛不會就是前代大祭司們占卜中的那個命定之人吧？”
攝心術秘籍，便是五仙教的第一代圣女流傳下來的修煉手記。
可當年“朝瑤之亂”過后，秘籍便不見下落，此后新上任的圣女們也總是會因為各種意外在一兩年內就莫名死亡，久而久之，五仙教已經很久沒有過圣女了。
直到近些年，五仙教統一苗疆的愿景和心情越來越迫切，競選圣女之事才又重新提上日程。
因為前面幾代大祭司，也就是婭琳家族的前輩們共曾共同推演出一個占卜預言。
有弟子忍不住喃喃道：“當真正的圣女出現之時，便是苗疆再度統一之日……”
誰也不知道未來的走向，直到風息顏的出現，本是圣女候選人的的她卻因強大的實力，直接登上了北疆女王的寶座，并成為了五仙教的教主，所有人都以為是占卜的未來在靠近了，北疆收復南疆指日可待。
但眼下藍靛搞這么一出，那原本帶給他們無限希望和動力的預言，聽起來就像是個鬼故事了。
“她可是我們北疆的死對頭，這種事情不要啊啊啊啊！”
“我不管，這一定是陰謀，總之我誓死追隨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