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泠好半天都沒說話。
她的確早就知道，向褚寒是她的粉絲。
很狂熱的那一種。
但知道，和真的看到，真的不是一回事。
這場面，她是真的被震撼了。
知道一個人很喜歡你，和體會到一個人真的很喜歡你，真的不是一種感覺。
江月泠沒說話，向褚寒當然也不敢說話。
他在等，等她的反應。
也只能等。
她都看到了，全部都看到了。
那些照片，那些周邊，那些他收藏了日日夜夜的東西。
從她出道到現在，但凡少喜歡她一天，都做不到收集得這么全面。
其實宿舍里的也只是一部分，在他家里還有更多。
不過向褚寒當然不敢說。
向褚寒的心臟在狂跳，這種沉默，這種等待宣判的感覺，讓他快要窒息了。
她……會怎么想？
會覺得他是變態嗎？會覺得他是極端私生粉嗎？
會覺得他惡心嗎？
會不會轉身就走？會不會直接把他拉黑，再也不想理他了？
向褚寒的手指攥緊了。
她為什么不說話？
是被嚇到了嗎？
說點什么，拜托。
哪怕是罵他。
也比現在這樣不知所措要好。
向褚寒就這樣看著她的目光在房間里掃過。
每掃過一個地方，他的心就要跟著揪緊一分。
她會不會覺得他很可笑？
一個男人，在房間里貼滿了她的照片。
陰暗，變態。
換做是他自己，看到別人這樣，大概也會覺得……
“你……”
江月泠開口了。
向褚寒的心跳都差點停了。
“嗯？”
他看到江月泠轉過身，和他對視。
還好，眼睛里似乎沒有厭惡。
“這些東西都是你的？你……收集了多久？”
向褚寒先是愣了一下。
她的第一個問題……居然問的是這個嗎？
不是問他為什么這么變態？
不是問他為什么會有這么不正常的想法？
“七年。”
向褚寒還是如實回答。
“那時候……我高二，你，演了一個話劇。”
向褚寒垂眼看她，聲音里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在A市的小劇場，你……你還記得嗎？”
向褚寒回憶著，聲音很低。
“我剛好看到了海報，就進去看了……”
話劇？
說實話，江月泠記不太清了。
“然后呢？”
“然后……”
向褚寒別開眼，“然后就一直喜歡了。”
一直喜歡。
從高二第一次見到她起，七年，快八年了。
從一個高中生，變成了高考狀元，變成年輕的學術天才。
不過……
江月泠突然想到什么，“你是A市人？那你為什么……”
“不上A大？”
向褚寒似乎預料到了她想問什么。
沒錯。
所有人都知道，以他的成績，L市根本不是他最好的選擇。
甚至不應該出現在他的選擇里。
但他就是來了。
一個很荒唐的念頭，出現在江月泠腦子里。
“……是不是因為我？”
向褚寒沉默了。
他該承認嗎？要是她知道了真相，會有壓力嗎？
但在這個情境下，向褚寒發現自己沒辦法騙她。
“……是。”
“我知道，你家在這里。也知道，L大不是最好的選擇。”
但他還是報了。
因為……
“因為，想知道你出生的地方是什么樣子。”
因為想離她近一點，想去看看她生活過很多年的城市。
也在想，有一天，她總是要回來的。
也許，能有機會見到她。
但向褚寒不敢說，最終他說出口的還是只有那一句。
“……是不是很變態？”
他苦笑了一下，“抱歉，但我真的沒有想過要打擾你。”
本來就是他一廂情愿。
向褚寒只是沒有想到，真的有一天能碰到她。
在現實里。
還……
向褚寒想到那天的那個吻。
他想解釋。
可平時在學術會議上能侃侃而談，但在她面前，他總是笨拙的那一個。
“你……你介意嗎？”
“我知道這樣有點奇怪，但是我從來……沒有查過你的個人信息，你的家庭住址。”
“也沒有跟蹤過你，沒有偷拍過你，那些照片……都是在活動上拍的。”
“我也沒想過要騷擾你，來這里上學后，我就只是……只是偶爾去你以前發過的地方走走。”
江月泠知道。
這是在她出道早期，曾經發過的一些微博上，透露過的信息。
好吃的餐廳，氛圍好的咖啡館，還有散步的小公園。
那些地方大多數都離L大不遠？
江月泠不禁想，他會怎么做？
在有空的時候，去走走，去看看。
點她在微博上分享過的東西，走她走過的路。
想象她，以前也在這些地方走過。
“對不起。”
向褚寒又說了一次，“我知道這樣很奇怪。”
“但我只是……不想騙你。也不想讓你覺得，我心里有別人。”
“那張照片里的人一直都是你。”
“……從來沒有別人。”
-
向褚寒越解釋，越覺得自己確實像是個變態。
算了，怎么解釋都一樣。
她肯定覺得他有病。
一個剛認識幾天的人，突然告訴你，他是你的狂熱粉絲。
在你不知道的時候，已經偷偷喜歡了你七八年，還像變態一樣收集了這么多你的東西。
換做是誰，都會覺得很恐怖吧？
“你到底是怎么收集的這么全的？”
江月泠突然開口，“我所有的周邊你都有？”
其實方秀霞也會偷偷收集女兒的周邊。
上次江月泠發現了，就藏在父母房間里。
每次她有活動， 哪怕是后來很多年沒回家，方秀霞也沒間斷過。
不過方秀霞收集的東西，大概還沒有向褚寒這些的三分之一。
“嗯……”
向褚寒不知道她為什么這么問，“都有。”
“我也不是故意要買這么多的……就是每次看到關于你的東西，我都忍不住。”
忍不住想收藏，忍不住想支持她。
尤其是很多東西都是限量的，錯過就沒有了。
向褚寒有錢，更愿意為了她花錢。
只要高價買，就沒什么東西是買不到的。
更何況，他每天都在關注她，所有的活動都去參加過。
“嗯……”
江月泠沉默了一會，突然開口。
“向褚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