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上傳播量超過1.2億，全平臺熱搜共計47條，其中微博主熱搜12條，品牌方反饋也非常正面，贊助商那邊已經在問下一季的合作意向了……”
老陳一邊看著電腦上的數據，一邊匯報，語速比平時稍微快一點，但控制得很好。
他已經習慣了。
不能太快，太快會顯得太急切。
也不能太慢，太慢會讓對面那個祖宗失去耐心。
老陳今年47歲，入行25年，帶過的藝人兩只手都數不過來，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
但其也這個人是他帶過的所有藝人里面最讓他頭疼的。
沒有之一。
當然，也是最賺錢、最有前途的那個。
所以他只能想盡各種辦法去跟這個祖宗溝通。
他早就摸清楚了，祁野這個人，你不能跟他講道理，也不能跟他談責任，更不能跟他說，這是為了你好。
因為他根本不care。
你只能在他心情好的時候，趁他不注意把事情塞進去。
就像變著法地喂貓貓狗狗吃藥一樣，裹在罐頭里，趁他張嘴的時候塞進去。
雖然大多數時候他都會吐出來，但總有那么一兩次是成功的。
比如現在，就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因為祁野的表情看上去非常好，非常非常好，好的不太正常。
他的目光一直鎖定在手機上，十分專注，但嘴角是翹著的。
老陳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但他知道祁野現在看上去智商不太高，得趕緊趁著這個笑還在臉上，把正事給辦了。
也就是一項極其艱巨的任務－－
說服祁野多參加綜藝類或真人秀類活動。
上次讓他答應參加《旅行再出發》，那可是拿了一個簽售會資格碼換來的，屬于等價交換。
這次如果還想讓他接，老陳估計至少得拿出同等或者甚至更高的籌碼。
可當時是祁野正好需要，他才趁人之危，這次就沒那么好辦了。
為此，老陳已經做了非常充分的準備。
筆記本電腦上打開了三個標簽頁。
第一個是旅行再出發的收視數據和網絡熱度分析做成了柱狀圖加折線圖的雙軸圖表，標紅的數據點超過了12個。
第二個是祁野個人微博粉絲增長曲線，配合著品牌方的好感度評估報告。
第三個是一份長達八頁的后續綜藝邀約匯總，按照時間、地點、形式、嘉賓陣容進行了詳細分類。
除此之外，老陳還提前跟助理小張通了氣。
讓他必要的時候跟自己打打配合。
比如假裝不經意地說“野哥上次綜藝效果真好”。
或者假裝接了個電話進來，就說有品牌方因為看到綜藝表現，想談代言。
或者……讓小張假裝肚子疼要去醫院，然后他順勢說：
小張這么拼都是為了你的事業，你忍心讓他失望嗎？
小張：陳哥，我覺得這個有點過了。
……
總之，老陳是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的。
“所以我想說的是……”
老陳開始做最后的鋪墊了。
他看了一眼祁野，發現他心不在焉地，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打著字。
根本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不過沒關系，數據只是開胃菜。
重點的是后面的話。
老陳在心里組織了一下措辭，準備從“數據表現好“所以應該以后多多考慮多樣化的活動。”
“老陳。”
祁野突然開口了。
“啊？”
老陳嚇了一跳，還以為他是看穿自己的目的了。
結果下一句就是－－
“最近還有沒有類似的？”
老陳：？
“……什么？”
祁野頭都沒抬，拇指還在屏幕上滑動。
他語氣很隨意，“綜藝、真人秀、團建，什么都行，最近有沒有在邀的？”
老陳：？
老陳：？？
老陳：？？？
他盯著祁野看了大概5秒鐘，仔細想這件事是不是有詐。
然后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后，又掃了一眼桌子、茶幾上、角落里有沒有可疑物品，有沒有隱藏的攝像頭。
是不是祁野在整蠱他？
“你……”
他肯定是聽錯了吧？祁野居然在主動問他有沒有綜藝邀約？
“你剛才說什么？”
“我問你最近有沒有類似的活動。”
祁野還是沒抬頭，但語氣不耐煩了點。
“這很難理解嗎？老陳你是不是更年期到了？還是老年癡呆了？改天給你放個假，好好去醫院查查吧。”
面對祁野的毒舌，老陳難得沒被氣到。
因為實在是太意外了。
別說祁野了，就連他自己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出幻覺了。這句話從祁野嘴里說出來，就跟太陽從西邊升起來一樣離譜。
那他剛才想好的那好幾個方案豈不是白忙活了？
不過不管怎么說，能達到目的就是好的。
“有啊，當然有！”
老陳趕緊一把抄起電腦，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調出了一個文件夾。
不管祁野到底為什么突然開竅了，為什么過去那么不在乎運營、不在乎曝光、不在乎商業價值的一個人，突然懂得這些東西的重要性了。
不管是一位綜藝的體驗太好了，還是讓他感受到了跟粉絲互動的快樂，還是說被數據震撼到了，意識到綜藝對事業發展的助力，這些都不重要，可以以后再慢慢分析。
反正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先抓住機會再說！
“我這邊積壓的綜藝邀約差不多有十幾檔，時間跨度從下周到下個季度都有。”
老陳飛快地說著，手指已經在鍵盤上噼里啪啦地翻開了那份8頁的匯總文檔。
“類型也比較多樣，有戶外類的、競技類的、美食類的，還有……”
“行了行了。”
祁野終于抬頭了。
“太多了，我記不住。”
他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沙發上——因為剛才江月泠說要去洗澡睡覺了。
他身體往后一靠，一條胳膊搭在沙發靠背上。
“你讓小張晚點給我整理一份資料。”
“每檔節目的基本情況、錄制周期、具體形式、拍攝地點、播出平臺，詳細一點，我自己考慮。”
老陳愣了一下。
我去，這么專業的幾個詞，這么有上進心的幾個詞，居然是從祁野嘴里說出來的？！
祁野說到這里，頓了一下。
“還有每期邀請的嘉賓名單也一起發給我。”
“嘉賓名單？”
他要嘉賓名單干什么？他不是一向不在意跟自己合作的藝人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