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川原本臉上還掛著溫和的笑意，在看到這一幕時，他感覺到眼睛被刺的生疼。
傅晚宜臉上都是笑意。
她身上穿著的是攝政王妃禮制的衣衫，明明該是十分端莊的衣衫，臉上卻全是稚氣的笑容。
往前跑的時候，還時不時拿著雪團砸向陸燼寒。
陸燼寒那張常年都是雪山一般寒冷的臉上，是寵溺的笑意，沒有全力追她，被砸到的時候假裝生氣，嘴角的笑意都沒有落下來。
直到陸燼寒拿起一個小雪團，砸在傅晚宜身上時，傅晚宜更開心了。
陸燼寒便時不時也砸她。
曹閣老胡子都花白了，往日里最為嚴苛刻板的人，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倒是難得見到少年老成攝政王這般開心，看來當初皇上提的沖喜之事，辦的妥當，咱們都避開一些吧。”
“是啊。”大理寺寺卿在旁邊也感慨了一句：“攝政王和王妃倒是登對。”
“下官從前還以為，咱們這位攝政王這輩子與女子無緣了呢。”
曹閣老笑了笑。
寺卿夫人忍不住笑著說道：“我記得，從前誰家的庶出小姐，想要接近攝政王，入王府的后院，人還沒有碰到攝政王，便被卸了胳膊呢。如今好了，陪著小姑娘玩雪呢。”
寺卿夫人臉上的笑容正濃。
其他人跟著也忍不住笑著。
“咱們走這條官道。”寺卿夫人主動說道。
曹閣老都順從了這件事情。
其他官員與官眷自然也跟隨一起。
程明川的目光赤紅，朝著陸燼寒和傅晚宜在的方向下意識走過去，他要去問問傅晚宜為什么要這樣。
她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讓自己吃醋，故意讓自己不開心。
“程世子，往這邊。”有位世家夫人提醒了一句，目光和語氣里還帶著幾分鄙夷。
她十分不喜這位程世子。
永安侯府雖落魄，但在程明川立功，傅晚宜嫁入攝政王府時，各大世家多多少少都打探了一些消息。
在男子里，不知道別人怎么看他。
但世家夫人們，多半是不喜的。
永安侯府落魄時，可是收了人家不少的好處，就連當初程明川將死，都是當初的傅大小姐求來的藥。
立功之后，卻是不愿意娶。
這事情落在誰家女兒的身上，都是災難。
說難聽一些，就是實在是沒規矩禮儀。
“世子。”傅清瑤拽住程明川的手臂，力道是前所未有的大，死死的禁錮著不讓他過去。
她看著世子的樣子，便是有些失魂。
若是此時沖過去，不管旁人會怎么議論世子，左右她這個世子妃的臉將會丟盡。
“這里是宮里，傅晚宜已經是攝政王妃了，此時你若是過去，定然會被議論，您連永安侯府也不想管了嗎？”傅清瑤低聲的提醒道。
程明川的意識漸漸的回籠。
看著眼前的情況，今日是宮宴，朝堂大員及家眷都在這里。
他的確是不該沖動。
程明川的胸腔起伏著。
他只是不舒服，他不知道傅晚宜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若不是故意的，她和陸燼寒，難道她當真喜歡陸燼寒了？
這不可能。
程明川點了點頭，跟著出宮。
上了馬車之后，坐在馬車里，依然是難安。
“玉星，你可還記得，我第一次上戰場受重傷的時候？”程明川問到馬車外面的玉星。
玉星連忙走到窗口的位置。
開口說道：“屬下記得呢，那一次世子您沒有經驗，受了很重的傷，大夫都說藥石無醫了。但是那時的傅大小姐沒有放棄，前去為您求來的藥。”
“跪了那么多臺階，膝蓋磨損的站不起來，是讓丫鬟們扶著，親眼看到您吃了藥，眼見有些起色了，才回去。”
“那次，傅大小姐自己便休養了足足兩個月的時間，后來有段時間，傅大小姐的視力也是因為求藥，受到了影響。”
這件事情，玉星亦是記憶深刻的。
玉星其實也從未見過這樣的姑娘。
能為一個人做到這個地步。
也是這個時候，玉星覺得，如果有朝一日，世子出事，需要用她的命換世子的命，她也會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
程明川聽著這些事情，臉上微微有些笑容。
這些事情，他是完全有印象的。
傅晚宜為他做了什么，他日后亦是會補償她的。
“玉星，你說這樣的一個人，她會喜歡上旁人嗎？”程明川有些想不通。
玉星沉默了會兒。
若是在世子剛剛像傅清瑤提親那會兒。
他會毫不猶豫的說，傅晚宜是不可能喜歡旁人的。
甚至，世子要娶傅清瑤為世子妃，在玉星看來，傅晚宜拿喬幾日，亦是會巴不得想辦法入侯府為世子的妾室。
所有的事情，所有的東西，會和之前沒有差別。
他從未將傅晚宜放在心上，包括永安侯府亦是一樣，沒有將傅晚宜放在心上。
可是。
玉星覺得自己，看不懂傅晚宜。
她好像在換親之后的第一時間，便換了個人，從前會做的一切事情，都不會再做了。
所以，他無法回答自家世子。
傅晚宜似乎早就變了。
她的好，現在給了攝政王，給了她現在的夫君。
程明川沒有等來傅晚宜的回答，同時也沒有那么在意玉星的回答。
他聽著這些事情，心中早已深刻。
傅晚宜不會的。
傅晚宜一定不會變心的。
大抵，今日是故意的，配合陸燼寒。
她怎么可能對著旁的男人笑的那般的開心，前世他和傅晚宜一輩子，她都不曾那樣開懷的笑過。
他記憶中的傅晚宜，總是端莊的坐在那里，沒有太多多余的神情，她也總是在忙碌著。
在他的眼里，這就是商賈出生人天生的。
程明川捂著自己的胸口：“馬車趕快一點，快回府，今日的藥還沒有喝。”
玉星連忙下令下去。
此時。
傅晚宜和陸燼寒也回到了馬車里。
傅晚宜臉上的笑容意猶未盡。
陸燼寒整理她身上落著的雪花：“回府還能玩呢。”
話落音，傅晚宜輕呼一聲，下意識的摸著自己的背。
“落了雪花，你看看。”傅晚宜轉身，示意他幫忙。
陸燼寒眼神微微詫異了一下，連忙打開衣領，目光看了過去。
心里砰砰的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