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主簿,你休要胡言亂語!我并州地域遼闊,物產豐富,怎么可能容納不下區區六十萬百姓!”
黃都氣急敗壞地呵斥道,他覺得閻忠這完全是在故意與他作對。
畢竟,在李淵離開的這四個月里,一直都是由黃都負責管理人口事務。
這四個月對于黃都來說。
在這段時間里,他幾乎成為了并州的一把手,擁有了極大的權力和影響力。
管理錢糧的閻忠雖然地位也不低,但在黃都的面前,他卻只能聽從調遣。
黃都只需要輕松地批一個條子,閻忠就得乖乖地調撥錢糧給他。
這種讓閻忠幾乎快要成為黃都的下屬了。
別看李淵在并州設立了十曹主簿,但實際上真正有話語權的,還是管理戶籍的黃都和管理錢糧的閻忠。
這兩個人才是李淵文官體系中的核心人物,他們的決策和行動直接影響著并州的政務運行。
再加上總攬政務的李淵,這三個人構成了并州文官體系的三駕馬車。
李淵居中調和,使得這三駕馬車能夠緊密配合,共同推動并州的權力穩固向前發展。
可以說,這三駕馬車之間相互依存,誰也離不開誰。
可偏偏就在李淵離開晉陽這個權力中心的這四個月里,并州卻出了亂子。
面對黃都的呵斥,閻忠竟然連理都不理,完全不把黃都放在眼里。
“大將軍,按照之前的計劃,并州所結余的糧食在滿足并州本地需求之后,僅僅只夠四十萬流民使用?,F在突然多出來將近二十萬流民,這對于并州來說實在是難以承受啊!就算每月從河北運來一二十萬糧食,也遠遠不夠??!所以,必須立刻停止招攬流民了!”
閻忠一臉凝重地說道。
李淵沉默不語,他并沒有直接回答閻忠的話,而是轉頭吩咐陳琳去把稅收以及各地糧庫的賬目拿來。
陳琳領命后,迅速將相關賬目呈到李淵面前。
李淵翻開賬目,仔細查看其中的記錄。
這些賬目詳細地記載了并州本地產出的糧食數量,以及從其他地方運來的糧食情況。
通過這些數據,李淵可以清楚地了解到并州目前的糧食狀況。
經過一番查看,李淵發現并州的糧食結余主要被分配到了各個部門。
其中,屯田所占的份額最大,甚至超過了工匠所需的糧食。
目前,并州各地屯田所的人口已經接近四十萬,每月需要花費的糧食多達二三十萬石。
看到這些數據,李淵的臉色變得愈發嚴肅起來。
糧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如果不能妥善解決流民的吃飯問題,恐怕會引發一系列問題。
李淵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后對陳琳說道:“傳令下去,讓前將軍停止招攬流民吧。”
陳琳聞聽此言,趕忙躬身應諾。
陳琳拿起筆,將命令詳細地寫在信封上,然后交給傳令兵,讓他迅速傳達給前將軍。
李淵的聲音洪亮而有力:“并州的人口從原來的不足二百三十萬,增長到了近三百萬,這是一個了不起的成就!諸位都是有功之臣。”
他的話語在空氣中回蕩,充滿了威嚴和贊賞。
接著,李淵繼續說道:“爾等十曹主簿,每人賞賜十萬錢,掾吏則賞賜一萬錢!”
對于這些賞賜,那些主簿們并沒有表現出太多的喜色。
他們的臉上雖然露出了一些微笑,但那只是出于禮貌和對李淵的尊重。
對于他們來說,錢財不過是身外之物,以他們的地位和權力,只要在賬面上稍微動點手腳,所獲得的錢財就遠遠超過了這些賞賜。
李淵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他的心中不禁一動。
他意識到,僅僅用金錢和絲綢來賞賜這些人已經無法真正打動他們了。
這些人跟隨他,一部分是為了實現自已心中的理想,但更多的人,其實是為了追求一份富貴。
李淵心想,財富他可以用金錢和絲綢來賞賜,但尊貴該如何賞賜呢?
想到這里,李淵的目光微微一凝,心中似乎有了某種決斷。
或許,是時候封王建國了。
畢竟,大將軍這個職位對于如今的李淵來說,已經顯得有些不相稱了。
他坐擁八郡之地,其中還不包括剛剛納入麾下的常山郡和朔方郡,其勢力范圍已然相當可觀。
不僅如此,李淵手下更是擁有二十余萬裝備精良的甲士,以及三百萬人口。
如此龐大的勢力,若再不稱王,恐怕難以讓手底下的人全心全意地為他辦事。
畢竟,沒有足夠的爵位來激勵,這些人又怎會盡心盡力呢?
“目前并州兵精糧足,雖說人口略有增加,但也并非無法解決?!?/p>
李淵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朗聲道。
“孤打算向代郡發兵!”
原本,李淵是計劃在秋收之后再對代郡用兵的。
但人算不如天算,并州的人口增長過快,需要更多的地盤來消化。
因此,他不得不提前向外擴張地盤。
此時此刻,李淵可供選擇的出兵之地其實不少,但真正適合他目前困境的,卻只有代郡和上郡。
至于關中地區,雖然也是一塊肥肉,但李淵深知其中的利害關系,暫時還不是他能夠輕易涉足的地方。
那里駐扎著將近十萬的漢軍!
據守雄偉的關隘,猶如銅墻鐵壁一般,堅不可摧。
這無疑是一塊極其難啃的硬骨頭,李淵若想攻入關中地區,恐怕絕非短短幾個月就能輕易達成的目標。
因此,這里絕對不會成為李淵的首要攻擊目標。
再看河洛地區,情況同樣不容樂觀。
目前,河內地區駐扎著丁原率領的三萬大軍,一旦李淵對河內發起進攻,洛陽方面必定會緊急調集大量軍隊前來防守。
如此一來,想要迅速攻破防線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一旦形成僵持,那對李淵是極為不利的,李淵還消耗不起。
除此之外,冀州方向也存在諸多困難。
如今的冀州,已被并州軍和烏桓人輪番摧殘,早已亂作一團,如同被攪渾的一池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