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遲,立刻派遣快馬加急趕回晉陽,向大將軍如實稟報這里發生的情況,并聽從大將軍的最終決斷!”
鄧芝強打起精神,高聲喊道。
“諾!”
眾軍將異口同聲地回答,聲音整齊劃一,沒有絲毫猶豫。
看到這個情景,鄧芝心中暗自苦笑不已。
看來,唯有大將軍方能鎮得住這幫桀驁不馴的家伙們啊!
其實,這些軍將最初并非如此恭順聽話。
造成如今這般局面的原因,歸根結底還在于將帥之間存在嫌隙與不和。
在祁夷水那一役中,鄧芝眼睜睜地看著山谷中的禁軍與幽州軍廝殺,卻袖手旁觀,不聞不問。
這種行為無疑觸犯了全體禁軍的大忌。
畢竟,團結協作才是軍隊克敵制勝的關鍵所在!
盡管那些禁軍中的將士并未公然指責鄧芝,但大家心底里或多或少都會對他心生怨恨!
這段時間以來,鄧芝與眾多禁軍將領之間始終存在著一種表面和諧、內心隔閡的緊張關系。
不僅如此,就連那些軍戶們也對他心懷不滿。
原因無他,每次作戰時,鄧芝總是毫不猶豫地將軍戶推到最前線,導致大量軍戶傷亡慘重。
此外,負責屯田駐守的士兵同樣對鄧芝頗有微詞,認為他軍事才能欠佳,攻打區區一座代郡竟然會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
在絕大多數士兵心目中,代郡地處塞外,環境惡劣。
勢如破竹的并州軍,連洛陽城都能輕易攻克,如今卻在這座小城遭遇慘敗,這無疑令許多士卒和將領心生怨懟。
盡管心中憤憤不平,但懾于大將軍威嚴的軍令,眾人也只好忍氣吞聲,繼續服從指揮。
四天之后,大將軍派遣信使加急送來最新指令,抵達鄧芝營帳。當鄧芝閱讀完信中的內容,得知所有事情均可由自已全權定奪時,他如釋重負般長長地舒出一口濁氣:“來人啊!速去請使者進帳相見!”
話音剛落,一名親兵應聲而去。
不多時,王澤便再度踏入鄧芝的營帳之內。
\"見過后將軍!\"
王澤畢恭畢敬地朝著坐在上方的鄧芝抱拳施禮道。
盡管他內心深處對鄧芝充滿了鄙夷和輕視——要知道,鄧芝并非由朝廷正式冊封的將領,而是那叛逆者李淵擅自委任的官職。
然而此時此刻,自已身處于他人的地盤之上,正所謂\"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更何況現在還有事情要求助于對方呢?
于是乎,王澤強壓住心頭的不滿情緒,違心地承認了鄧芝作為后將軍的地位。
這些天來,王澤一直在暗中觀察、打聽關于鄧芝的消息。
通過各種途徑的側面了解,他逐漸知曉到這位鄧后將軍原來是李淵麾下最為得力的心腹大將之一。
而且,在整個軍隊當中,除了李淵本人以外,就數鄧芝擁有最大的權力和影響力,可以說是位居高職之列。
如此一來,便不難想象出鄧芝在此刻所發表的任何意見都具有相當重要的分量。
而對于代郡來說,他們是否能夠幸免于難,完全取決于眼前這個人如何決斷。
正當王澤暗自思忖之際,只聽鄧芝突然開口說話:\"王使,經過本將四天時間的深思熟慮之后,對于你們提出的歸降條件,本將可以表示接納。不過,其中有一件事,本將覺得還是應該事先跟你交代清楚才好!\"
說罷,鄧芝那雙銳利如鷹隼般的目光直直地盯著王澤,仿佛想要透過他的眼睛看穿他內心真實的想法一般。
聽到這里,王澤心中懸起的那塊大石頭終于穩穩當當地落回了肚子里。
與此同時,他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聚精會神地等待著鄧芝接下來要說些什么。
\"其一,城內所有的錢財必須上繳七成給我們;其二,那些有錢有勢的商人和豪強們需要將他們手中一半的土地交出來;其三,作為你們表達誠意的方式,城內各個家族所擁有的私人軍隊和部曲也要全部交給我們,并且還要積極參加后續針對高柳縣的進攻行動。當然,也允許城內家族中的年輕一代可以選擇參軍入伍,繼續率領他們原有的私人軍隊和部曲作戰。只要立下戰功,就能夠正式被納入并州軍的編制體系,從此與我們并肩作戰,共同為大將軍效力!\"
鄧芝一邊說著,一邊高高地豎起了三根手指,目光緊緊鎖定在王澤身上。
聽到這番話后,王澤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頭。
平心而論,提出的條件并不算多,總共只有區區三條而已。
但正是這看似簡單的三個要求,卻如同三把鋒利無比的刀子一般,無情地刺向了城內那些有權有勢的豪強大族以及富商巨賈。
因為無論是金錢、土地還是私人武裝力量,無一不是支撐著一個家族在那個動蕩不安的時代里生存下去的關鍵要素。
現在居然要讓他們把這些東西統統交出去,那代郡的豪強富戶們究竟應該怎樣確保自身及其家人的人身安危呢?
王澤靜靜地注視著面前的鄧芝,時間仿佛凝固一般。
他們的目光交匯在一起,彼此都能從對方的眼神中讀到一些東西。
王澤敏銳地捕捉到了鄧芝眼中那股堅定和決絕,這讓他明白這件事情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還望將軍再給我一點時間,允許我進城去與你們詳談嗎?\"
王澤語氣誠懇,但卻并未直接應允下來。
畢竟,他僅僅是一名使者而已,此次前來的目的不過是想探探并州軍對于此事究竟持何種態度罷了。
既然現在鄧芝已然表明了立場,那么自已此行的任務便算是成功了一大半。
鄧芝微微頷首,表示同意:\"好!\"
聽到這個答案,王澤心中懸著的石頭終于落了地,長長地舒出一口濁氣來。
緊接著,他向鄧芝深施一禮,然后轉身慢慢退到大帳之外。
此時正值盛夏七月,烈日炎炎似火,酷熱難耐至極。
盡管代郡地處北方邊塞之地,但同樣未能幸免于此番熱浪侵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