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永安公主說到做到，還真派了自己身邊得力的大丫鬟采薇，帶上賬單登門討債去了。
采薇心懷忐忑去了謝府，到了謝府大門口，立在朱漆大門前，深吸一口氣，才抬手叩響了門環(huán)。
很快就有小廝來開門，并詢問：“姑娘是何人？有何事？”
采薇回道：“我乃永安公主身邊的侍女，名喚采薇，今日奉公主之命，向你們家大人討要一筆舊債，有勞小哥替我去通傳一聲。”
小廝一聽到‘永安公主’的名頭，神色一變，不敢怠慢，連忙將采薇請進(jìn)來，并去通知秦管家。
秦管家聞訊，心下詫異。謝府與永安公主府可沒什么來往，他可不記得大人與永安公主府有何債務(wù)糾葛，便馬上放下手里的活，去前廳見采薇。
采薇見一位年約五十歲出頭，精神矍鑠、舉止沉穩(wěn)，透著一股精明勁兒的老者前來，詢問道：“你是？”
秦管家不卑不亢地回道：“老朽姓秦，是謝府的管家。方才聽聞采薇姑娘是為一筆債務(wù)而來，請恕老朽健忘，不知我家大人是于何時欠下公主殿下的銀錢？”
“倒也并非謝大人親自所欠。”采薇邊解釋，邊將那份加蓋了公主府印鑒的賬單呈上，末了又添上一句，“公主殿下有言，妻債夫還，故而特命我前來向謝大人討要。”
秦管家接過賬單，目光在那屬于永安公主府的皇家印鑒上稍作停留，確認(rèn)無疑后，便不再多問，干脆利落道：“原來如此，請采薇姑娘在此稍等片刻，老朽去去就回。”
采薇以為他是去內(nèi)院向戚婉寧確認(rèn)，自是點(diǎn)頭應(yīng)下。
然而，秦管家并未走向內(nèi)院找戚婉寧確認(rèn)，而是去了賬房的方向。不多時，他持四張面值一千兩的銀票返回前廳，直接遞到采薇面前：“采薇姑娘，這里是四千兩銀票，請你過目。”
采薇原本已做好空手而歸的準(zhǔn)備，萬萬沒料到竟能如此順利地將銀錢拿到手。她接過那四張面值一千兩的銀票，觸感實(shí)在，卻仍覺恍若夢中，一時有些怔忡。
秦管家見她望著銀票出神，不由探詢道：“采薇姑娘，除了此項，我家夫人可還欠著公主殿下其他銀兩？”
采薇這才回過神來，連忙搖頭：“沒有了，僅此一項。”
“既如此，債務(wù)兩清，這份賬單便由謝府留存了。”秦管家將賬單仔細(xì)收好。
“這是自然。債務(wù)兩清，賬單自當(dāng)由貴府處置。”采薇將銀票妥善收好，施禮告辭，“今日麻煩秦管家了，我還要盡快回府向公主復(fù)命，就先告辭了。”
秦管家微微頷首：“好，采薇姑娘慢走。”隨即吩咐一旁的小丫鬟代為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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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廂，謝清晏從外面回來，剛下馬車，就看到一輛馬車正駛離門前，而馬車上面有永安公主府的徽記。
他見此，心下疑惑，謝府與永安公主平時并無交集，公主府的車駕怎會出現(xiàn)在此？
進(jìn)府后，謝清晏遇上秦管家，便隨口問了一句：“永安公主府今日來人了？”
秦管家恭敬答道：“正是，今日來的是永安公主身邊的采薇姑娘，方才剛走，大人可是遇上她了？”
謝清晏微微蹙起眉頭：“永安公主府的人來做什么？”
秦管家回道：“那采薇姑娘是奉了永安公主之命，登門向您討債來的。”
“討債？”謝清晏眉頭皺得更緊，“我與永安公主毫無交集，何曾欠過她銀子？”
秦管家忙搖頭，解釋道：“大人，并非是您欠了永安公主的銀子，而是夫人欠的。不過，這也不能說是夫人借的，而是夫人先前在永安公主府，與端王世子起了爭執(zhí)，還動起手來，砸了公主八個花瓶。今日公主就派了身邊的丫鬟來向您討債了，說是妻債夫還。”
謝清晏臉皮子抽了抽，語氣中透著幾分不可思議：“你說什么？她不僅與端王世子打架，還砸了永安公主八個花瓶，如今人家上門討債來了？”
秦管家輕輕點(diǎn)頭。他初初聽聞這個消息的時候，也是十分震驚的，但看到蓋著永安公主府印鑒的賬單，瞬間就沉默了，夫人還真是人不可貌相。不過，這樣脾性的姑娘，倒是與大人頗為相配。
謝清晏太陽穴突突直跳，他著實(shí)無法想象，那樣嬌嬌柔柔的小姑娘，是如何與端王世子打起來的，還砸了永安公主的東西，他輕“嘖”了一聲，道：“還真行，脾氣還挺大。”
秦管家悄悄打量了眼他的神色，低聲道：“大人，夫人年紀(jì)尚輕，性子難免沖動些。”
謝清晏咬了咬后牙槽，好氣又好笑道：“戚懷舟今日早上還在人前吹噓他的女兒端莊淑慧、性情柔順，嫁給我這種人，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了。結(jié)果怎么著？我一回到家，就聽到他女兒的‘風(fēng)光’事跡了。”
秦管家寬慰道：“大人，靖安侯素來對您有偏見，有些話您聽聽便罷，莫要放在心上。”
謝清晏輕哼一聲，轉(zhuǎn)而又問：“銀子賠給人家了？”
秦管家點(diǎn)點(diǎn)頭：“回大人，老奴自作主張賠了。”他說著，覷了覷謝清晏的神色，又接著道，“大人，您若是不替夫人賠償，那公主可就要直接找夫人了。”
謝清晏擺了擺手：“無妨，我并沒有怪你的意思。”
秦管家詢問道：“大人，您今日怎么回來那么早？可是有什么事？”
“沒事就不能早些回來？”謝清晏覷了他一眼，隨即問，“她可在府中？”
秦管家霎時間沒反應(yīng)過來：“誰？”
謝清晏嗤笑道：“自然是你舍棄舊主，忙著去討好的新主子。老秦，你這討好人的本事還不到家啊，竟然連人家的行蹤都摸不清楚。”
秦管家被他這話一噎，忙恭聲表忠心：“大人明鑒，老奴向來只對您忠心耿耿，從無二心。只因夫人是您的妻子，老奴這才盡心伺候，大人您……”
還不待他說完，謝清晏就已邁起步子離去。
秦管家見狀，忙又道：“大人，夫人今日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