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昨日的經驗,程攸寧也不敢大喊大叫了,他放輕腳步走了進去。
見到屋子里面的幾個人,程攸寧笑呵呵的喚了一聲:“奶奶!娘親!姑母!”
萬老夫人看到自已的大孫子,沒什么表情的臉終于有了反應,“孫兒來了。”
聲音滄桑,但是依舊慈祥。
見程攸寧來了,屋子里面的其他人皆是松了一口氣,從昨天到今日,老太太這里始終死氣沉沉的!大家都要喘不過氣了
!有些事情說不得,也勸不得,壓抑的很!
“孫兒來看看奶奶!”程攸寧在萬老夫人的身邊坐下。
“孫兒,今日不去國子監讀書?”
“書要讀,地也要耕,今日孫兒打算去田里種地,我已經和附近一個村子的老農借了老牛,孫兒打算今日犁地,再不犁地就錯過種地的最佳時機了。奶奶要不要去田里看孫兒犁地?我想奶奶一定沒見過老牛犁地,牛不輕松,人也不輕松。不過能用老牛犁地可是比人力翻土輕松多了,孫兒的地是正田,非常的平坦,用老牛,一天就能把地犁了,若是坡田就壞事了,只能用鋤頭鍬鎬,奶奶要是喜歡,孫兒可以教奶奶犁地,犁地肯定比奶奶這樣整日窩在屋子里面好!”
尚汐和萬百錢聽了就是笑笑,以為程攸寧是隨便說說,只有杏兒聽了心驚肉跳,太子什么樣她知道,太子是真敢教老太太犁地,不僅敢教,還會逼著老太太犁地。
杏兒剛要攔著,就見老夫人臉上露出了笑,“還是我孫兒務實啊!”
程攸寧一本正經的裝模作樣,他夸夸其談的說:“那還用說,也不想想我是誰的孫子,‘大人不華,君子務實。’,孫兒可不是貪圖虛名之人,孫兒要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已是腳踏實地的正人君子。”
洋洋得意的程攸寧剛要驕傲的搖尾巴,就見自已的奶奶眼底泛起了淚花。
不會安慰人的程攸寧不知所措,他說的是他自已,他也沒提韓家啊!奶奶為什么哭?
程攸寧趕緊遞上手帕,“孫兒言語有失,還望祖母責罰!”
萬老夫人破涕為笑,“孫兒能說出這樣務實的話,奶奶著實為你高興,孫兒有出息,奶奶就算去見萬家的列祖列宗也臉上有光了!”
這又哭又笑的,程攸寧不敢隨意張口,他看向自已的母親、姑母,用眼神詢問,我奶奶不會想不開吧?
尚汐和萬百錢皆是微微搖頭!
程攸寧:“……”
都一臉憂郁的搖頭是什么意思啊?這是不知道,還是他奶不會想不開啊?
程攸寧坐不住,感覺自已離說錯話不遠了!
“那個、我去看看我爹爹!”
尚汐說:“你爹爹進宮了!”
“那孩兒進宮!”
“誒?你不是要犁地嗎?”
“我有事情問爹爹,問完我就去田里犁地!”程攸寧擺出一副時間緊任務重的樣子,借機就跑了!
尚汐想讓他在這里多留一會兒陪陪老太太,這孩子卻一溜煙的跑了。這老太太可是一早上都沒說話了,這樣沉悶的氣氛壓的她渾身不自在。
程攸寧一刻沒停,快馬加鞭的進了宮,在養心殿看見了他小爺爺和爹爹,還看見了萎靡不振的葛爺爺,想不到這個老色胚能下床了,讓程攸寧不由得想起那日去葛府聽見的那些葷話,程攸寧一個腦袋炸成兩個大!忍不住甩了甩腦袋。
問過安,打過招呼,程攸寧就直奔主題,“爹爹,我祖父的那把輪椅為何給了宋千元?”
“他不是摔斷了腿嗎,用的上!”
程攸寧不滿:“那東西怎么能送人!”
“那東西放家里沒用,會試在即,宋千元正用。”
“爹爹怎么一點都不替孩兒考慮!”
程風道:“爹爹就是為你考慮,你不是苦于沒對手嗎!”
這么多人在,程攸寧剛要出口的話被噎了回去,轉而換了一副說辭和面孔,“爹爹誤會孩兒了,孩兒不是怕對手,獨孤求敗易,棋逢對手難,對手越多,孩兒越高興,孩兒是心疼那副輪椅!那輪椅可是我祖父用過的遺物,應該好好珍藏!”
“珍藏一把輪椅?”那輪椅是程風親手做的,木工活不是多精細,也沒有多精美,那東西有什么珍藏價值?
這小孩擺明了是幸災樂禍,見不得宋千元好!
可程攸寧卻振振有詞的說:“那輪椅是鼎好的東西,我祖父雖然不在了,但是可以留著給我祖母用啊!我祖母用完了還可以給我小爺爺用啊!我小爺爺用完 ,我還可以用這輪椅推著爹爹和我娘啊!這東西怎么可以送人呢!這可以算得上我們萬家的傳家寶了!”
“合著我們誰先死后死你都給我們排上了?我們就都得把這輪椅坐一遍?”
“不然呢?動不動不都得坐輪椅嗎?到時候兒子也是要用的,這樣一件奇貨可居的傳家寶,爹爹怎么能一聲不響的送人呢!”
“一把輪椅送人,爹爹還得通知你一聲?有這些歪歪心思不如早點去國子監讀書,要是擔心別人比你書讀的好,就把那心思用在讀書上。那個輪椅既然給了宋千元,爹爹就不會要回來,你也別動歪心思打那輪椅的主意。”
心思被戳中,程攸寧也不心虛,“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孩兒不擔心別人比孩兒書讀的好,不過孩兒今日不去國子監了,孩兒兒今日下田犁地,拉犁的牛,孩兒都借來了,昨日老農說,地再不犁就耽誤收成了。”
“既然種地迫在眉睫,那你去犁地吧!”程風不留他,怕他還惦記自已送出去的輪椅,送回去的東西豈有要回來的道理,沒臉沒皮沒節操的事情絕對不能干。
“爹爹,孩兒的那片地一犁出來,荒著的地可就只有爹爹的那一片了,著實不好看!”
程風一聽,這孩子哪里是提醒他去種地啊!這明顯是故意給他添堵,看看這小孩幸災樂禍的嘴臉,不給他點顏色,他都不知道自已是他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