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內死寂一片，空氣緊張得讓人窒息。
渡魂站在門口，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大半月光，陰影投射下來，正好籠罩住跪在地上的江天龍。
這已經是這位爺今天第三次登門了。
前兩次，江家折損了十四名高手。
這一次，怕是要連根拔起。
江天龍此時哪還有半點家主的威嚴，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之前那一幕實在太駭人，王輝帶來的神勁高手，在這個壯漢面前脆得像張紙，連一招都沒撐住就被擰斷了脖子。
這根本不是戰斗，是屠殺。
看著渡魂嘴里漫不經心地嚼著口香糖，江天龍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打破沉默：“這位壯士，萬事好商量。江家在北境有些積蓄，只要您開口，多少錢我都給，只求您高抬貴手！”
“錢？”
渡魂停下咀嚼的動作，歪了歪頭，視線越過江天龍，落在后面臉色慘白的王輝身上。
“剛才哪個不長眼的，說不知道云州夜梟是誰？還要教訓他？”
王輝心里咯噔一下，臉皮狂跳。
剛才為了在江家人面前裝逼，確實罵了幾句。
誰能想到這煞星耳朵這么尖，隔著大門都能聽見。
江天龍夾在中間，汗如雨下。
交出王輝？那可是帝都王家的人，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
但不交？眼前這尊殺神擺明了要見血。
“沒，沒人說啊……”江天龍結結巴巴想打圓場。
“是他！”
一聲尖叫打破了僵局。
江耀輝猛地跳起來，手指筆直地戳向王輝，甚至因為恐懼，指尖都在顫抖：“就是他說的！冤有頭債有主，跟我們江家沒關系啊！”
為了活命，還要什么臉面，賣隊友才是王道。
“我草你媽！”
王輝氣急敗壞，反手就是一記重拳轟在江耀輝面門上。
“砰！”
江耀輝鼻梁骨碎裂，慘叫著飛出去兩米遠，滿臉是血。
王輝雖然打不過渡魂，但收拾一個江耀輝還是綽綽有余。
他惡狠狠地盯著地上哀嚎的江耀輝，心里卻慌得一批。
這大塊頭給的壓迫感太強了，要是被盯上，別說回帝都，今晚能不能走出這個門都是問題。
江天龍看著兒子被打，屁都不敢放一個。
他只能再次轉向渡魂，試圖做最后的掙扎：“壯士，我們江家到底哪里得罪了貴人？死也讓我們死個明白吧！若是能放過江家，以后江家唯您馬首是瞻！”
“唯我馬首是瞻？”
渡魂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老東西，你也配？”
“本來我家主人懶得搭理你們這種螻蟻，是你們非要往槍口上撞。”渡魂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至于我主人是誰……”
他頓了頓，目光驟然轉冷。
“就是你們一直想殺的，陳凡。”
轟！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江天龍耳邊炸響。
陳凡？那個云州夜梟？
那個被他們視為螻蟻，甚至想隨手捏死的陳凡，竟然能驅使這種恐怖的強者？
江天龍腦瓜子嗡嗡作響，悔恨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心臟。
如果早知道陳凡有這種背景，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去招惹啊！
“行了，遺言說完了。”
渡魂吐掉嘴里沒了味道的口香糖，那團白色膠狀物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下一秒，地面崩裂。
渡魂整個人如同一輛失控的坦克，帶著呼嘯的風聲沖入人群。
“擋住他！快擋住他！”
王輝嚇得魂飛魄散，眼看渡魂沖來，他眼中閃過一抹狠厲，一把抓起身邊的江天龍。
“王先生你……”
江天龍話沒說完，就被王輝當成人肉沙包，狠狠推向了沖來的渡魂。
借著這一瞬的阻擋，王輝將神勁初期的內力催動到極致，撞碎窗戶，發瘋一般向外逃竄。
渡魂隨手一巴掌將江天龍拍在墻上，看著王輝逃竄的背影，并沒有去追。
一只漏網的小老鼠而已，主人說過，江家滅門即可。
至于王家，那是下一道菜。
凄厲的慘叫聲瞬間響徹別墅，在北境的夜空中久久回蕩。
……
翌日清晨，陽光刺眼。
葉霜霜從柔軟的大床上醒來，腦袋里像是有把鋸子在拉扯，疼得她忍不住呻吟出聲。
她茫然地看著熟悉的天花板。
這，是家里？
下一秒，記憶如同潮水般涌來。
萬豪酒店，還有江浩那張猙獰的臉……
“靈兒！”
葉霜霜猛地坐起，顧不上穿鞋，赤著腳沖出房間。
推開隔壁房門，看到葉靈正縮在被子里熟睡，呼吸均勻，除了臉色有些蒼白外并無大礙。
葉霜霜腿一軟，扶著門框大口喘氣，懸著的心終于落下。
到底發生了什么？
江浩那個畜生不可能放過她們，難道是有人救了場？
正想著，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葉母端著一杯水走上來，看到葉霜霜披頭散發的樣子，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醒了？還知道起來！”
葉母把水杯往桌上一重重一磕，沒好氣道：“你說說你們姐妹倆，說是去談生意，結果喝得爛醉如泥被送回來！要不是柳家大小姐派人送你們，指不定出什么事！”
“柳妍？”
葉霜霜一愣。
竟然是柳妍救了她們？
雖然平時和柳妍不對付，但這次確實欠了大人情。
葉霜霜顧不上母親的嘮叨，轉身跑回房間抓起手機。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那頭傳來柳妍清冷且帶著幾分不耐煩的聲音：“有事？”
“柳小姐，昨晚，謝謝你救了我和靈兒。”葉霜霜握著手機，語氣誠懇，“這份人情，我葉霜霜記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一聲嗤笑。
“葉霜霜，你腦子還沒清醒吧？”
柳妍的聲音透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謝我？你該謝的人不是我。”
“那是……”
“如果不是凡哥哥及時趕到，你和你妹妹今天恐怕已經變成兩具尸體了！”
柳妍語氣冰冷，字字如刀：“葉霜霜，你應該慶幸靈兒在你身邊，否則，凡哥哥根本不會多看你一眼。”
嘟，嘟……
電話被無情掛斷。
葉霜霜僵在原地，手機滑落在床上。
陳凡？
那個被她趕出家門，被她視為窩囊廢的陳凡？
昨晚那種絕境，竟然是他救了自己？
霎那間，巨大的荒謬感和一股說不清的酸澀涌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