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樓雅間。
張平安女帝以及張孝儒圍著桌子坐,莫雨跟在女帝身后。
“楚兄這次來找我,是要求詩還是……”
張平安親自給女帝倒了杯酒,笑呵呵地問。
女帝看了眼張孝儒,點點頭。又轉(zhuǎn)頭盯著張平安。
“這次來找張公子,其實是有事請教?!?br/>“楚兄請講,在下知無不言?!睆埰桨才闹馗?。
女帝斟酌一番,說道:“河道總督萬禹萬大人,奉命治理黃河十五年,兢兢業(yè)業(yè),是個難得的清官。”
“但,如今因為黃河決堤,萬大人被人彈劾,迫于壓力,陛下不得不將其下獄?!?br/>“你可有辦法救萬大人?”
張平安想了想,問:“這位萬大人治理黃河十五年,可有什么成績?”
女帝搖頭:“沒有?!?br/>“如果有成績,就不會被人詬病了。”
張平安又問:“那這位萬大人是如何治理黃河水患的?”
女帝道:“萬大人主張治河先治沙,主要是清淤,疏通河道為主?!?br/>張平安點點頭。
大武朝的黃河跟后世那條母親河幾乎一模一樣,的確應(yīng)該治沙為主。
這位萬大人的方向是正確的。
可為何十五年來,沒什么成績呢?
“楚兄,你有沒有辦法將最近三十年來,黃河發(fā)生的水患次數(shù),給我整理一份?”
“可以。”女帝轉(zhuǎn)頭看向莫雨:“小雨,你去辦?!?br/>“是,公子!”
莫雨狠狠瞪了張平安一眼,轉(zhuǎn)身離去。
張平安目光大亮,不愧是親王世子,這關(guān)系就是硬,連河道三十年的檔案說調(diào)就能調(diào)來。
其實,為了給萬禹脫罪,女帝早就讓人整理了最近幾十年來的黃河水患次數(shù)。
原本想著萬大人治理黃河后,水患次數(shù)肯定會大大減少,以此當做成績,替萬大人脫罪。
結(jié)果整理之后才發(fā)現(xiàn),萬大人治理黃河這些年,水患一直都時有發(fā)生,根本沒減少。
這下女帝想為他脫罪都難。
“如果你想從萬大人治理黃河后,水患減少方面替萬大人證明,那只能白費心機了?!?br/>“萬大人治理黃河以來,水患次數(shù)并沒有減少?!?br/>張平安點點頭:“不急,等我看過資料再說?!?br/>“喝酒!”
“張先生也一起啊!”
張平安給兩人杯里續(xù)上酒。
過了一會,莫雨返回,手中抱著一大摞書卷。
“這些就是黃河三十年水患記錄卷宗。”
張平安站起來走過去:“我看看?!?br/>他先挑了萬禹沒治理之前的卷宗,以及治理五年之后的卷宗看。
看過之后,張平安心中已經(jīng)有了主意。
“萬大人治理黃河有顯著成效,是你們沒發(fā)現(xiàn)而已?!?br/>女帝和張孝儒大感好奇。
“你從哪發(fā)現(xiàn)的?我怎么沒看到?”女帝問。
張孝儒也不信,道:“卷宗我也看過,并沒發(fā)現(xiàn)萬大人有什么突出的成績啊?”
張平安神秘一笑:“就這樣看卷宗,你們肯定發(fā)現(xiàn)不了。等會你們一眼就能看出來。”
“小二!”
張平安叫來店小二,讓他找來紙筆,還有女子用的煙脂水粉。
小二領(lǐng)命離開。
莫雨皺眉道:“張公子,你要紙筆我可以理解,但是你要煙脂水粉做什么?”
“是不是想趁機占我家公子的便宜?”
很明顯,莫雨對上次張平安突然打女帝屁股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懷。
張平安神秘一笑:“別急,等會你就明白了?!?br/>過了一會,小二拿來張平安要的東西。
張平安開始在書案上寫寫畫畫。
女帝等人忍不住好奇,走過去站在一旁觀看。
只見張平安在紙上畫了幾十條圓柱,兩邊還寫了數(shù)字,然后又用煙脂水粉涂上顏色。
不一會,一張簡單的統(tǒng)計表做好了。
這是何物?
女帝三人都是一臉懵。
哪怕是號稱博學多才的張孝儒,也是一臉迷糊。
“好了!”
“現(xiàn)在你們在來看看!”
張平安賣弄似的說道。
“這是……”女帝皺眉詢問。
“楚兄,你可以叫它統(tǒng)計表。這上面記錄了黃河三十年來的水患次數(shù),最下面的數(shù)字是年份,左邊數(shù)字是當年黃河發(fā)生的水患次數(shù)?!?br/>這樣一解釋,女帝三人立刻懂了。
哪怕從沒見過統(tǒng)計表,通過那直觀的柱狀圖,也瞬間能夠理解。
“這里我把萬大人治理黃河前十五年,以及后十五年用不同的顏色做了區(qū)分?!?br/>“可以看到,萬大人治理黃河后,水患次數(shù)顯著下降。尤其后面五年間,水患次數(shù)比前面十五年當中足足少了一半?!?br/>“這張統(tǒng)計表足以證明,萬大人治理黃河的豐功偉績?!?br/>“所以,萬大人不但無罪,反而有功?!?br/>“你們之所以發(fā)現(xiàn)不了,是因為水患雖然每年都在減少,但減少的次數(shù)并不多。一旦用統(tǒng)計表列出來,就一目了然了?!?br/>張平安說完,三人已經(jīng)對著統(tǒng)計表看個不停,就跟小孩子發(fā)現(xiàn)了什么好玩的玩具一樣。
“張公子,你究竟是如何想出來的?”
“若是以后戶部的奏折都用這統(tǒng)計表,朕何以看得頭昏眼花。”
“咳!”張孝儒突然咳嗽一聲,提醒女帝。
女帝意識到自己露餡,趕忙找補。
“我是說這統(tǒng)計表,真,可以……”
張平安其實并沒往別的方面想,他做夢也想不到他的楚兄會是女帝。
所以,根本沒注意那個‘朕’字。
“這統(tǒng)計表的原理其實很簡單,楚兄以后可以讓自己的賬房先生學學?!?br/>女帝松了口氣,微笑道:“一定,一定?!?br/>“對了,我還有一事想請張公子幫忙?!迸塾X得,這世間似乎就沒有張平安解決不了的麻煩。
上次忘記問的黃河水患,正好這次一并問了。
“楚兄請講。”張平安心里感激楚天幫他出頭,對他毫無保留。
“張公子,如今豫州段黃河決堤,洪水泛濫,導(dǎo)致數(shù)十萬百姓無家可歸,不知張公子有沒有辦法,能夠治理水患呢?”
張平安問:“有地圖……不是,輿圖嗎?”
女帝轉(zhuǎn)身看向莫雨:“小雨,輿圖!”
“是?!?br/>莫雨從懷中取出一張羊皮地圖,寶貝的跟什么似的。
“小心點,這輿圖無比珍貴,別弄壞了?!?br/>“放心。”張平安接過輿圖,攤開一看。
呵呵……這地圖,還怪簡陋的。
不過,勉強能看懂山川河流城鎮(zhèn)。
女帝指著豫州地界上的兩個城池圖標說道:“這是豐縣和衛(wèi)縣,地處黃河下游,是主要受災(zāi)區(q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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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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