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紅將剛從陸沉那得來的美顏膏拿給徐氏看。
“阿娘,這次三個孩子抓周,是我大意了。”
“月娥他們擺放抓周物品時,我去了花廳一趟。”
“那美顏膏是我做主讓月娥放到抓周物品里面的。”
徐氏拍了拍她的手,壓低了聲音道。
“這事夫人都已經解決了。”
“我和夫人留在孩子們旁邊,沒有去前院待客,就是在等著三寶把那些東西丟出來。”
月紅轉頭和陸沉對視一眼,又看向徐氏。
“這么說,母親早就知道三寶的秘密了?”
徐氏輕輕點了點頭。
“夫人是三個孩子的祖母,在清水縣時,就接手照顧三個孩子。”
“不僅夫人發現了三寶的秘密,就連夫人身邊的春蘭和杜鵑應該也有所察覺。”
“剛剛夫人還跟我念叨,春蘭已經嫁給了常勝。”
“杜鵑這邊,夫人也想幫尋摸一個可靠的人。”
月紅摸著下巴思索,這個“可靠”內有深意啊!
春蘭和杜鵑,都是從清水縣一路照顧孩子們回到京城的丫鬟。
杜鵑更是跟著陸家女眷走過那段顛沛流離的流放路,風里雨里不曾有過半分退縮。
這般忠心耿耿,母親斷不可能做出滅口那般陰狠之事。
思及此,月紅心中已然明了,抬眼看向徐氏,壓低了聲音說。
“阿娘,我懂了,母親這是要給杜鵑尋個安穩歸宿,將人一直留在府里。”
徐氏連連點頭,四下看了看,湊的更近一些。
“誰說不是呢,夫人重情分,更懂人心。”
“春蘭嫁給了常勝,夫妻二人都是為府中做事,知根知底又忠心。”
“杜鵑跟著夫人吃過苦,夫人怎會虧待她?”
“尋個可靠的府中管事或是得力仆從,許她一樁安穩婚事也是人之常情。”
“你掌管著府中公庫,到時給杜鵑賞下一份體面嫁妝,讓她后半輩子衣食無憂。”
“杜鵑感念府上恩德,自然會把三寶的事爛在肚子里。”
陸沉在一旁靜靜聽著。
見她母女倆越聊越投機。
也摻和進來說道。
“岳母,月紅答應過平安他娘,會給平安在府中挑一個穩妥的丫鬟與之成親。”
“杜鵑是母親身邊的大丫鬟,你們看可否將平安和杜鵑促成一對?”
月紅笑瞇了一雙桃花眼,輕輕碰了碰陸沉的胳膊。
“夫君,你這想法很好啊!平安是你的長隨,對你向來忠心耿耿。”
“杜鵑人才相貌品行都不錯,與平安年歲也是般配。”
說著又調侃了一句。
“沒想到堂堂齊國公也會關心這些兒女婚事。”
陸沉竟無言以對。
他這不是在為自家夫人排憂解難嗎?
徐氏也沒想到,和女兒女婿隨意聊了一會,就能成就一對小兩口。
別說徐氏了,就連平安和杜鵑這兩個當事人也沒想到。
他倆會因為一場抓周宴而成就夫妻。
次日,陸沉在他的私人官署里對平安下達了頂頭上司的指令。
“平安,你的親事已經有著落了,府中會為你收拾一處小院,讓你盡快和杜鵑成親。”
平安被這突如其來的婚事砸懵了頭。
“主子,屬下……沒想過要成親啊,還有您剛剛說的杜鵑,我跟她并不熟……”
陸沉微微抬手打斷了平安的話,一派威嚴的說道。
“行了,平安你是我的隨從,是不是我下達的所有命令,你都得無條件的聽從?”
平安趕緊單膝跪下,鄭重其事的答道。
“是,既然是主子的決定,平安自當聽從。”
“起來吧!”
陸沉露出一抹詭計得逞的笑意。
“這就對了,你要是不答應,我還真有些為難。”
“這事是我夫人和我岳母商議出來的,你只管照做便是,總之府上不會虧待了你。”
陸沉成功的將鍋甩到月紅和徐氏頭上。
“平安,你也知道少夫人最近不宜操勞,你和杜鵑的婚事會由月娥一手操辦。”
“一應禮數、院落布置、聘禮嫁妝,全都按府里體面管事的規制來。”
“有我母親在一旁指導月娥,斷不會委屈了你和杜鵑。”
平安垂手佇立在一旁,心中仍有些蒙圈。
聽到陸沉最后這一句話。
嚴重懷疑這場婚事就是為了給月娥練練手......
“主子,我想問一下,我的婚期定在哪一天?”
“我想著得去告知一下我娘,不知可否?”
陸沉揚唇一笑。
“如此看來你對這樁親事還挺上心,不過這日子目前還沒定下。”
“雖然你和杜鵑的婚事只是簡單操辦。”
“但你上有高堂在,這夫妻拜堂的禮數必不可少。”
陸沉頓了頓,指尖輕敲桌案。
“你想告知你娘,這事合情合理,本少爺準了。”
“回頭定好了日子,讓府里備上幾色禮盒。”
“你駕車去龍尾山送給你娘,也讓你娘跟著高興高興。”
平安連忙躬身謝恩。
“謝主子體恤。”
陸沉看著他依舊有些局促不安的模樣,眼底笑意更濃。
又補了一句。
“你放心,杜鵑是母親身邊最得力的人,穩重溫順,模樣品行都是上佳。”
“你們相處久了自然合拍,總比你跑去青樓找那些亂七八糟的好的多。”
平安聽了陸沉這話,方才想起自已還沒有完成的使命。
他神色肅穆,恭敬答道。
“少爺放心,平安必不負您所望。”
陸沉端起茶盞,悠閑的呷了一口。
這時有文德帝的內侍公公進來通報。
“陸大人,陛下有請您去御書房議事。”
陸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已的官服,跟著內侍公公朝外走去。
步履從容,不見半分慌亂。
只留平安還留在他的私人官署發著呆。
宮道兩側松柏肅立,微風掠過檐角銅鈴,發出細碎輕響。
陸沉緩步前行,心中暗自思忖。
陛下此時召見,想來是與近日京中防務或是地方遞上來的奏折有關。
抵達御書房外,無需內侍進去通傳,陸沉便熟門熟路的走了進去。
陸沉躬身向文德帝行君臣之禮,眼尾余光瞥見刑部尚書正垂首立在一旁。
“臣參見陛下,不知陛下召臣前來,是有何要事商議?”
文德帝放下手中朱筆,指了指御案下首的太師椅。
“兩位愛卿入座吧。這時召陸愛卿過來,是關于靖安郡王他們帶回京的那名山匪頭目。”
待他倆坐下后,文德帝又對刑部尚書說道。
“陳尚書,還是你來和齊國公說吧!”
陳尚書半邊屁股剛沾上座椅,聽到文德帝這話,趕緊又站起身。
對陸沉拱了拱手。
“陸大人,事情是這樣的,靖安郡王他們前去冥岳山剿匪,昨日凱旋歸來。”
“陛下下令,將靖安郡王他們押回京的山匪頭目王草猛交由刑部審理。”
“刑部已經連夜審過幾輪。怎奈此人嘴硬得很,尋常刑罰根本撬不開他的嘴。”
“今日一早,王草猛提出要見朝廷前去剿匪車輛“開山虎”的主人。”
“下官想著,這開山虎乃是王氏商行的行商車,這車輛的主人應該是王家主。。”
“但王家主乃是陛下欽點的皇商,又與齊國公交情頗深,下官不好擅自去請。”
“便來向陛下請示,若是齊國公肯出面周旋,讓王家主去與王草猛見上一面。”
“沒準那王草猛會將自已的罪行和他所知道的事,一五一十全都透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