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雨晴何嘗不知李汐禾的疑惑,她輕輕搖頭說,“這事誰也不敢打聽,定北侯府消息瞞得很緊,他們說大姑娘死于山匪,也無人敢疑惑。這件事當年鬧得很大,那時離大姑娘嫁給太子也僅剩一年半的時日,婚禮已在籌備了。”
李汐禾只覺得困惑,方雨晴問,“公主為何想知道陸與臻和小侯爺之間的恩怨?”
“他們都是駙馬,知己知彼,彼此厭惡,可顧景蘭那么恨陸與臻,卻又不殺他,我覺得很奇怪,若大姑娘是因陸與臻而死,顧景蘭又怎么會放陸與臻逍遙過活,早就殺了他。且就算他殺了陸與臻,頂多也就被父皇打幾十軍棍。
方雨晴其實也曾懷疑過,可此事與她無關,她便不曾深究,如今聽李汐禾說起來也覺得處處透著古怪,難以理解。
“公主為何要招四個駙馬?”方雨晴終于問出自己一直好奇之事,“歷代公主雖有養面首的,卻不敢光明正大,關起門來在公主府不管怎么風流多情,在外總是顧忌著幾分臉面,公主卻大肆宣揚,且駙馬們各有背景,也不像是能相互制衡的。”
李汐禾眉目微彎,“我好色。”
方雨晴,“……”
李汐禾雖把方雨晴拉到公主府當謀士,卻也不是全心信任她,李汐禾會慢慢觀察方雨晴。
方雨晴笑著說,“男人追求權力巔峰,女人只求如意郎君,好色……倒也不錯。”
“誰說追求權力巔峰的,只能是男人,女人也可以,等你有了權力,相信我,你也會好色。”
兩人正在說話間,顧景蘭的輕騎從樓下過,浩浩蕩蕩,還有一輛馬車和一輛囚車,囚車里是林沉舟。
這也就幾日的功夫,顧景蘭怕是剛脫離危險,尚不能騎馬,只能坐在馬車里,林沉舟卻在囚車里公然過街,顧景蘭也是故意的。圍觀百姓議論紛紛,李汐禾也沒想到顧景蘭如此不給林家面子。
方雨晴詫異地問,“林沉舟為什么坐在囚車呢?”
李汐禾淡淡一笑,“他捅了顧景蘭一刀,差點把他殺了,那馬車里是顧景蘭,估計還沒好利索。”
方雨晴嫌棄說,“原來男人爭風吃醋和我們女人一樣,都是想對方死。”
李汐禾暗忖,是啊,全天下的人爭風吃醋都一樣,要不怎么說情敵見面,分外眼紅呢。
林沉舟似是有心電感應似的,倏然抬頭看向樓上,正好和李汐禾的目光對上,素來意氣風發的少將軍眼底有一抹疼痛,他就那樣癡癡地看著李汐禾,愛恨糾纏。
為什么她會這么狠心?這么多天從未來看過他,就留他一人在茶莊的地牢里受折磨,哪怕她有一句安撫,林沉舟也能勉強安慰自己,她心里是有他的。
可她沒有!
李汐禾,你沒有心!
輕騎隊伍從樓下很快過去,李汐禾也沒有放在心上,顧景蘭既然回來了,這事就精彩了。
盛京城中人人都愛看熱鬧,四位駙馬都到齊了,好戲也該開場了。顧景蘭挨了一刀,他會報復林沉舟嗎?軍權相爭,比起文武大臣內斗更耐人尋味一些。
顧景蘭和林沉舟直接進了宮,據說顧景蘭是被人扶著進宮的,他跪在養心殿外認錯,承認自己囚禁公主,大逆不道,求皇上責罰。皇上看到他重傷垂危自然要問清楚情況,林沉舟也認了罪,是他進茶莊救公主心切,與顧景蘭動了手,不小心重傷顧景蘭,林沉舟也承認自己魯莽,卻也告顧景蘭以下犯上,皇上也是一頭官司,其實他知道林沉舟刺傷顧景蘭。本以為他們自行解決,沒想到還要他來斷官司。
清官難斷家務事,他是一點都不想參與的,可偏偏他是皇上,他們爭風吃醋的對象又是他的女兒,皇上沒辦法,也只能硬著頭皮聽著他們扯皮,最后各打二十大板。
顧景蘭還有傷在身,這二十大板等傷愈后再打,林沉舟結結實實挨了二十大板。
皇上說挨了板子便去公主府親自賠罪吧,不僅是顧景蘭要賠罪,林沉舟也要去。
顧景蘭和林沉舟雖心有不甘,倒也沒有再造次。
可到了公主府門前,吃了閉門羹,管家笑吟吟地說,“公主外出尚未回府,兩位大人改日再來吧。”
皇上既說了來賠罪,斷無改日再來的道理,兩人在門外候著,管家也沒請他們進府。
午后的陽光極是毒辣,盛京四月天已是酷暑初至,熱得人渾身是汗,兩人在門前僅是站了一刻鐘便覺得熱浪撲面,難受至極。
顧景蘭重傷未愈,林沉舟是剛挨了板子,渾身都在疼,這熱得受不了,程秀心疼自家公子受罪,問管家可否進公主府里等。
管家搖頭,“公主未必會見他們,我等不敢私自放行。”
程秀又耐著性子求了許久,管家鐵石心腸,“小侯爺敢囚禁公主數日,區區這點烈日都受不了,我們公主可是被鐵鏈鎖著,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呢。”
程秀,“……”
顧景蘭給他一個眼色,程秀不再強求,只好退下,林沉舟挖苦說,“自作孽,若不是你蠢,我們何止會受這種罪。”
“你不魯莽闖茶莊,也不會有這場禍事,這二十大板怎么沒把你打死!”
“我那一刀怎么沒捅死你!”
“我真要死了,你爹娘會哭著跪在定北侯府門前,求我爹娘饒他們一命,林沉舟,為了爭風吃醋,你可真孝順!”
“半斤八兩,你囚禁公主時,可想過定北侯和夫人,定北侯還在西北戰場上,自己兒子就差點造反了。”
“別往我頭上扣屎盆子,誰要造反?我囚禁李汐禾,關你什么事?要你多管閑事。”
“怎么不關我的事,我是李汐禾的駙馬!”林沉舟不甘示弱。
“哦,你是駙馬?被關在地牢幾日,怎么不見公主來求情,怎么不見公主來帶你走?”
顧景蘭的話戳中林沉舟敏感脆弱的痛處,他啞口無言,只能憤怒地瞪他,顧景蘭也懶得搭理他。
“蠢貨!從小到大就一個德行,只會被人當槍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