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常山想定，笑道，“媽，我那前同事是還沒結婚，不過人家已經有男朋友。
今天她就是和男朋友一起逛公園，兩人發生了些口角，正好被我和丫丫看到了。
我才上前勸阻。
畢竟以前是同事，看到了總不能袖手旁觀吧。
我在招商局的時候，她就喜歡小孩，誰把孩子帶到單位，她都喜歡逗一逗，有時候還幫人看孩子。
今天也一樣。
我上班，她也上班，都忙，又不在一個單位，以后未必再能遇到。
丫丫純屬小孩想法，哪個大人也沒時間總聽她講故事。”
陳常山語氣隨意，表情自然。
馮娟點點頭，“原來這樣，常山，媽沒別的意思，雨薇不在身邊，又總和丫丫視頻，孩子說話沒邊沒際。媽問清了，雨薇若有想法，媽能幫你解釋。
省得你們鬧矛盾。
行了，你繼續看書吧，媽不打擾你了。”
馮娟起身離開。
陳常山把馮娟送出門，再回到桌前，看看桌上的書，馮娟來問清楚是好意。
作為丈母娘，馮娟也很在意這個家的完滿。
他和王玉茹以前的一些事，他向馮娟隱瞞了，但有一點他說的是實話，他和王玉茹的偶遇也就是到此為止。
否則，他就對不起馮娟的好意。
第二天，陳常山把丫丫送到幼兒園才去上班，離家前，他告訴馮娟，丁雨薇不在這段時間，只要他工作上沒有急事，都由他負責送丫丫上園。
通過昨天下午的陪伴，陳常山深深感覺能單獨陪伴女兒是件很幸福的事，在女兒的成長過程中，他要盡量多抽出時間陪伴女兒。
即使只是一次普通的送園，也要好好珍惜。
今天是縣府開常務會的日子，陳常山開完會，快到辦公室前，城建局局長常天遠從綜合辦出來，笑著迎上前，“陳縣長開完會了。”
陳常山點點頭，“你來找萬主任，他還在會議室呢，有急事，你就直接過去吧。”
“我來找您，向您匯報些工作。”常天遠笑道。
“找我？”陳常山稍稍一頓，“你們城建口最近沒什么重要事。”
“沒什么重要事，也得向您匯報，您是我主管領導，我們城建工作必須要由您把脈。”常天遠舔著臉道。
陳常山看著他的樣子，不禁笑了。
常天遠四十多歲，黑瘦，但很精干，他是從基層一步步干上來的，據說他剛參加工作時，作為技術員到工地指導工作，那些工人瞧不上他一個剛出茅廬的大學生，認為他只會嘴說。
結果常天遠脫了上衣，光著膀子就和工人一起干活，滿身腱子肉絲毫不惜力，直接把工地最強的力工吊打。
工人們當時就服了。
此事一傳開，領導們發現這個剛畢業的大學生不僅有技術，還有股猛勁，是個攻堅克難的人才。
常天遠也就一步步被重用，最后干到了城建局長的位置。
陳常山在鄉里工作時，和常天遠也有接觸，但接觸的不算多，陳常山到了縣府后，因為主抓的就是經濟工作，正是常天遠的主管領導。
兩人才開始真正接觸，常天遠開始對陳常山入職縣府，不服氣，還說了些怪話。
等陳常山把萬悅城硬生生從青云區搶過來，常天遠才對陳常山心服口服。
兩人起步時都是沒有背景的普通科員，后來都是抓住機會，被領導當作攻堅克難的人才才得以一步步上升。
所以兩人彼此認可后，還有些心心相惜的感覺。
常天遠在底層摸爬滾打時，沾染了一些江湖氣，當了局長后，說話辦事也很難完全擺脫了以前的一些習氣。
縣里有些領導就不喜歡常天遠這種習氣。
但陳常山不介意，他在鄉里工作過，知道文弱書生在工地這樣的基層是站不住腳的，取得成績更不可能。
沒有當初的江湖氣，就沒有現在的常局長。
只要心里正，身上有點江湖氣沒關系。
常天遠雖然嘴上說話忽高忽低，但為人做事還是很板正，城建系統是個很容易摟錢的部門，田海兩任城建局局長在任上出過事。
常天遠上任以來沒出過任何問題，雖然在明遠路改造的事上，常天遠做了點小手腳，但那也是陳常山和牛大遠交換的結果，對明遠路的實際改造沒造成任何影響。
所以板子打不在常天遠屁股上。
見常天遠還看著自己，陳常山道，“行，那就去我辦公室談吧。”
常天遠立刻應聲好，跟著陳常山進了辦公室。
兩人相對坐下。
陳常山道，“說吧。”
常天遠吧嗒吧嗒嘴，“怎么說呢。”
“怎么說？你問我啊?”陳常山道，“你不是讓我給你把脈嗎？
事先沒想好你讓我給你把什么脈。
你先回去想吧，想好了再來。
亂彈琴。”
陳常山一揮手，示意常天遠走人。
其他人若被陳常山這樣一趕，立刻就慌了，或者低頭認錯或者趕緊離開，常天遠卻呵呵一笑，“陳縣長，我想好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說？”
陳常山看著他，“老常，以前有人說你常天遠有江湖氣的毛病。
我還不認可，認為不是毛病。
現在看來我錯了，這就是你的毛病。
你在試探我？”
常天遠忙道，“陳縣長誤會了，我哪敢試探陳縣長。”
啪！
陳常山一拍桌，“那就說。”
壓制所謂江湖氣最有效辦法，不能由著它來，它一冒頭，就得給它按下去。
常天遠忙應聲好，剛要開口，陳常山又道，“撿主要說，我沒時間陪你磨牙。”
陳常山的氣勢完全壓制了常天遠，但這樣的談話方式，反而顯得兩人關系更近。
常天遠應聲是，“昨天遠達公司有幾個工人被派出所抓了，我是為這事來見陳縣長。”
常天遠小心翼翼看著陳常山。
辦公室靜了幾秒，陳常山一笑，“你消息挺靈通，遠達公司委托你來的。”
常天遠道，“是遠達老板譚飛告訴我的，本來他想和我一起過來向陳縣長賠禮道歉，但他又怕打擾了陳縣長。
所以我先來把事解釋清楚。
昨天的事。”
陳常山一擺手，“昨天的事你就不要解釋了，我比你清楚。
你就告訴我遠達譚飛為什么要來向我賠禮道歉?”
這？常天遠頓頓，心想，都說我江湖，陳常山比我更江湖，說話辦事總是直插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