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初雪目光一開始是看著張大年和周明,在她看來這兩個才是領頭人。
山炮和李長燼說話后,她目光才看了過來,不過很快又望向了張大年和周明。
張大年聳了聳肩,指著李長燼說道:“你問他吧,他是我們的代表!”
“咦?”
尹初雪黑框眼鏡下的眸光閃過一絲詫異,這里那么多人,張大年周明他們都是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而且境界比李長燼高,李長燼居然是領頭的?
她頓了一下,問道:“這位先生貴姓?你在赤虎營是什么職位?”
李長燼看了一眼張大年和周明,見兩人把頭扭過去,無奈接話道:“我叫李長燼,我不是赤虎營的人,我來自漓水寨,只是一個普通寨民。”
“李先生!”
尹初雪嘴角微微一撇,有些不滿說道:“我并不是那種無知少女,我這些年經常去荒區采訪,對于荒區的情況很了解,你不必蒙騙我。”
“我真沒騙你!”
李長燼堅定說道:“我真不是赤虎營的,嗯……最多只能算掛職外務堂。你可以理解為特聘顧問,如果你不信,可以去問問其他寨民。”
“好吧!”
見李長燼眼神真誠,尹初雪沒有糾結這個問題了,她問道:“那請問你們組織那么多寨民來麓城,意欲何為呢?你們這是要攻打麓城?”
“你錯了!”
李長燼搖頭道:“首先,第一點寨民不是我們組織的,都是自發來的。第二點,我們沒有想過攻打麓城,而且以我們的能力也打不下來,是不是?”
“我們是來請愿的,想讓聯邦去麓山荒區設立自治會,想讓荒區的子民沐浴在聯邦的光芒之下……”
“停停停!”
尹初雪擺了擺手說道:“李先生,我從幾千里外的上京過來,我不想聽這些套話假話。我是上京新報的記者,我還是監察部的特級巡查員,麓城包括江南行省都無法影響我的報道。所以……請你說些真話,可以嗎?否則我將結束這次采訪。”
面對四周一群如餓狼般的眼神,尹初雪絲毫不懼。她面容真誠,眼神堅定,身子雖然嬌小,卻感覺體內蘊含著莫大的能量。
李長燼摸了摸鼻子,有些摸不清這個來自上京的貴女的來路和想法,他沉吟片刻說道:“你想聽什么真話?”
尹初雪想了想說道:“荒區子民對聯邦怎么看?”
“真話?”
“真話!”
李長燼眼眸微微瞇了起來,說道:“遙遠、陌生、隔閡、反感、甚至仇視……失望,最后一點是我的感官。”
尹初雪珍珠般的眼眸微微有些暗淡,她低下頭片刻說道:“你剛剛說的是真話。那你所說的請愿就是假的,赤虎營組織那么多寨民過來,到底想做什么?”
李長燼眼神真誠說道:“尹小姐,你信我,這次我們是真的來請愿加入聯邦管轄的。至于具體原因,我不能說——你可以去麓城調查一下,就知道了。”
“好吧!”
尹初雪點了點頭,隨后帶著身后的攝影師朝遠處走去,去采訪普通的寨民了。
“李先生!”
尹初雪走后,幾個江南行省的記者走了過來,開始采訪。
“李先生,我是江南青年報的記者,這次那么多寨民過來,是不是麓城某些事情做的太過分了?你們過來抗議的?”
“李先生,我是江南日報的記者,請問這次寨民是真心來請愿的嗎?麓山荒區是真的想聯邦過去設立自治會嗎?”
“李先生,我是龍虎豹的記者,請問你有時間嗎?我看你身材挺好,可以上一期我們的猛男先生封面人物……”
“……”
四五個記者圍了過來,李長燼幾個頭大。張大年和周明把頭直接扭開去,完全沒有摻和的意思,關山更是雞賊鉆入人群中不見了。
李長燼只能耐著性子,小心回答著這幾個記者的采訪,至于那個龍虎豹的記者,李長燼直接把他拉去采訪山炮了。
采訪了四十幾分鐘,城門這邊突然打開了,接著幾個身穿西服的中年男子,在一隊隊警員護衛下,走了過來。
李長燼立即擺脫了記者,張大年和周明他們都戒備起來。四周一些坐在地上的寨民站了起來,目光炯炯地盯著來人。
“陳琦和陳耀都在!”
李長燼看到那群人身后陳琦和陳耀的身影,內心微微松了一口氣。
看來麓城這邊楊家妥協了,有那么多記者在,不敢鐵血鎮壓,派出高官過來談判了?
汪署長也在里面,跟在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身后。
這群人沒有靠近寨民,而是距離三十多米停了下來,汪署長從警員手中接過一個大喇叭開始喊話 :“各位父老鄉親,我是麓城警署署長汪德民,你們的訴求麓城政務署高度重視。楊署長特別委派劉雄副署長親自過來,下面請劉署長親自給大家講話。”
劉雄擺了擺手,臉上露出親切的笑容,他接過大喇叭說道:“各位父老鄉親,你們的訴求我已獲悉——你們想聯邦去荒區設立自治會,這是大好事啊,楊署長和我聽聞之后都非常高興和感動。”
“聯邦建國三十年,因為種種原因,對荒區子民的關懷不夠。這些是我們的工作失職,這些年來我們也一直在反省、在規劃、在努力……”
“我給大家一個保證,你們的訴求一定會得到圓滿的答復,你們心向聯邦的意志一定會得到貫徹,聯邦也絕對不會不管荒區的子民……”
“不過,各位父老鄉親,你們上萬人在這聚集,總歸對麓城是有一些影響的,也會耽擱大家的時間。所以我懇求大家,你們能不能派一個代表團出來,我們進城好好商議,你們先回家等消息好不好?”
“我劉雄給大家做一個保證,最遲十天,我一定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復,好不好?”
劉雄態度很不錯,而且言語真誠,李長燼和張大年周明對視一眼,心里還是滿意的。
李長燼目光朝陳琦陳耀望去,這兩人都朝他點了點頭,李長燼知道至少陳家是站在他們這邊的。
或者說……陳家是站沈晞那邊的?
李長燼朝幾個草鞋打了幾個眼色,一個草鞋大喊起來:“劉署長說得好,我們都聽劉署長的。我們推一個代表團出來,大家都各自散了回家吧。”
“聽劉署長的,我們相信劉署長!”
“可以,十天必須給答復,否則我們會再來!”
很多草鞋四九崽跟著附和,四周又變得鬧哄哄的,還有寨民已掉頭開始往回走了…
李長燼走了過去,對著眾人拱了拱手說道:“劉署長,我叫李長燼,來自漓水寨。我想問一個問題——我們派代表團進城,能否保證我們的安全?”
“當然!”
劉署長沒有任何猶豫說道:“你們是請愿代表團,誰敢迫害你們?嗯……前提是你們不能在城里亂來,不能違背聯邦的律法,而且代表團人數也不能太多。”
李長燼頷首道:“我們肯定不會亂來,代表團人數六十人,可行?”
劉雄點頭道:“可以,你們選出代表吧,然后讓寨民先散去。汪署長,你立即去調一批糧食過來,給寨民發下去。”
“好!”
汪署長回頭交代起來,幾個警員匆匆離去。
李長燼回來裝模作樣開始選代表,這次代表早就定好了。除了三個老者外,剩下的就是張大年周明關山山炮,以及赤虎營五十名好手。
半個小時之后,城內運出來幾百袋糧食,汪署長安排人開始發糧食,讓各寨代表分別來領糧食。
這邊李長燼他們選出了代表,等糧食發放完畢,寨民開始在地方勢力領頭人引領下各自散去。
李長燼他們則跟著劉署長他們進城去了。
“赤虎營真的要聯邦去麓山荒區設立自治會?土皇帝當得不舒服,非要找個爹管著?”
城池附近荒地上,尹初雪推了推鼻頭的黑框眼鏡,好看的眉頭微微皺起。
旁邊的攝影師,一個戴著鴨舌帽的小老頭又拍了幾張照片,輕聲說道:“小姐,你不覺得……這次來麓城,我們被人當槍使了嗎?”
“當就當吧!”
尹初雪抿了抿嘴,俏麗的小臉上都是倔強,喃喃道:“只要荒區能早些納入聯邦,只要能讓荒區子民過得好一些,其他…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