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秦山打完電話,蔣欣來到秦山的身旁:“怎么了?在單位有不順心的事嗎?”
秦山向來對家里是報喜不報憂,單位里的情緒他基本不會帶到家里來,無論在外邊碰到什么事情,回到家里都是一副笑臉。
這是他這些年給自已定下的一條原則。
聽蔣欣這樣問,秦山笑了笑,摸了摸蔣欣的耳朵:“沒有,能有什么不順心的事,我是個領導,誰能惹我不開心?為什么會這么問?”
蔣欣道:“剛才聽你給物業(yè)公司打電話,說樓下占用電梯的事情,人家搬家也是情有可原,我覺得包容一些也好,沒必要非得給物業(yè)公司打電話,鄰里鄰居之間弄得不愉快,估計人家也快搬完了吧!”
秦山笑了:“你覺得我不包容?是在跟鄰里計較嗎?”
蔣欣柔聲道:“人家新搬來的,以后低頭不見抬頭見,其實也不是什么大的問題,再說了,你是市里的領導,讓人家知道咱們當領導的這樣計較,這樣確實也不太好!”
秦山摸了摸蔣欣的頭發(fā),說道:“你還是太善良了,你不知道里邊的情況。總是為別人著想,把別人都想得那么善良!”
說著話,秦山停了下來,看起來有些走神。
“怎么了?”
蔣欣奇怪道。
秦山“哦”了一聲:“我在想你剛才說的話,就連你都覺得我作為一個市領導找物業(yè)公司說這件事情不好,有以大欺小的嫌疑?”
蔣欣笑了笑:“不是這個意思,沒說以大欺小,就是說咱們是市領導,不跟他們一般見識就好,你不要多想!”
“對了,你說里邊有什么情況?到底怎么回事?難道另有隱情?”
秦山點點頭,說道:“如果你知道新鄰居是誰,你剛才就不會說那些話了!”
“是誰?難道咱們認識?”蔣欣好奇問道。
秦山道:“那個人,我認識,你不認識,但是你聽我說過……”
還沒等秦山說完,蔣欣忽然伸出一根手指頭,封住了秦山的嘴唇:“你先別說了,讓我猜這個人到底是誰,就當做胎教了,鍛煉腦智力開發(fā)!”
“好吧,你猜吧。”
秦山寵溺地笑了笑。
蔣欣也調皮地吐了一下舌頭,顧自說道:“從種種跡象看,你說的這個人肯定是恒溪市人,不可能是別的地方的,而且這個人跟你的關系并不好。”
“你曾跟我提過四個恒溪市的人,市委書記杜漢成、市長林威、公安局長夏光明,還有清遠集團紙業(yè)有限公司那個總經理王.偉。”
“如果是杜漢成或林威搬過來,你肯定不能給物業(yè)公司打電話投訴,如果是夏光明呢,他談不上跟你關系不好,也未必敢跟你對著干!”
“那就剩下王.偉了,我選D,對嗎?”
分析完,蔣欣眨著眼睛看著秦山,一副等夸的樣子。
秦山刮了刮蔣欣的鼻梁,連連點頭:“猜得很好,你蒙對了,就是王.偉這家伙,他不知道打了什么主意,搬到咱們家樓下了。”
“實話跟你說,媽去市場買菜被人偷偷放刀那次,我都懷疑是這個王.偉讓人干的。”
“他知道咱們家住哪里,以及幾單元、幾樓、哪個房間,放刀的事情,那更是輕而易舉了。”
“所以以后你們還真要小心一些呢!”
蔣欣驚訝道:“都到了這種程度了嗎?這么危險嗎?”
秦山連忙把話拉回來:“其實沒有我說的那么嚴重,我只是說了最壞的可能,你想啊,王.偉如果真想干什么非法勾當,他不可能在我面前露面的。”
“對不?剛才忘了跟你說了,我進單元門的時候,王.偉剛好出去,我才知道是他買下了樓下的房子。”
“呵呵,他買房子的時間點很巧啊,很難不讓人覺得是刻意為之。”
“好了,不說這件事情了,我到廚房去幫幫忙,你坐沙發(fā)上休息一會兒。”
蔣欣點頭:“行,也沒什么可以幫的,你把大鵝剁一剁,剁成一塊兒一塊兒的,我感覺鹵鵝剁著吃比撕著吃好吃。”
“燒雞呢,撕著吃比剁著吃好吃。”
“好嘞,滿足你的需求,剁著吃!”
秦山洗了手,去廚房忙去了。
一夜無話。
第二天,秦山在一陣噪音聲中醒來。
本來周末,他想睡個懶覺,但是這個懶覺沒有睡成。
驚醒他的是那種電錘磚墻的轟鳴聲,聲音來源的方向正是樓下。
秦山躺在床上都能感到輕微的震動感,聽起來讓人心煩意亂。
已經起床正在梳頭的蔣欣皺了皺眉,想說什么終于沒說出來。
可欣光著小腳丫跑了進來,雙手捂著耳朵,嘴里直嚷嚷:“真難聽……真難聽……”
秦山抓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六點二十八分。
“王.偉這個混蛋!”
秦山罵了一句,起床穿衣服。
蔣欣不放心地問:“你要干什么去?”
秦山一邊穿衣服,一邊皺著眉頭,趁著轟鳴聲暫停下來的片刻,他才開口說道:“我到樓下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昨天才搬的家,今天又搞什么名堂?”
蔣欣連忙叮囑:“你看看也行,但別跟人家吵架,咱們身份不一樣,跟人家張嘴吵架,首先就失了身份,看看是怎么回事,如果是人家在墻上打孔,干點兒什么,打幾下也就完事的話,就別跟人家計較了!”
秦山點點頭:“好,我心里有數(shù)。”
穿戴整齊之后,秦山出門,先到電梯那里看了看,顯示電梯是停在一樓。
秦山按了一下鍵子,電梯很快上行,但秦山并沒有等電梯上來,而是沿著步梯來到九樓。
剛好樓下這家開著門。
秦山走到門口,往里邊看了看。
里邊有三個人,除了昨天搬東西的那個人外,還有兩個三十歲左右的青年。
其中一個正踩著人字梯用電錘在墻上開槽。
見此情形,秦山一擺手說道:“停,你們先停一下。”
看到秦山,拿電錘的那個青年人關掉了電源,問道:“怎么了?有事嗎?”
秦山問道:“你們這是干什么,要裝修嗎?”
昨天搬家的那個男人說道:“怎么了?這還用問嗎?你沒看房子里東西都搬出去了,光剩空房了?”
“材料也都陸續(xù)往里進了,不是裝修,那還能干什么?”
秦山看了一眼墻上被電錘打出來的一小段凹槽,問道:“這是干什么?”
剛才那男的說道:“你應該知道吧,不就是開個線槽嗎?”
“線槽?”
秦山皺眉問道:“你這是二手房,這里邊不都布完線,裝修完了嗎?怎么還用開線槽,重新裝修嗎?”
那人冷笑道:“你這個人真是多管閑事,我們自已家裝修,想怎么開槽就怎么開槽,想怎么布線就怎么布線。”
“我們嫌以前裝修的不好,重新裝修不行嗎?”
“還有這線槽,難道就非得用原來的線槽嗎?我們現(xiàn)在對電源有新要求,家用電器位置跟以前不一樣,重新開槽布線不行嗎?”
“哎,你是干啥的?怎么哪都有你呢?昨天搬家,你說這說那的,今天還管我們開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