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二十分。
兩輛警車從市公安局準時出發(fā)。
秦山、劉勛、秦桂香、左清芳、王金陽等五人全部著警服趕往市委開會。
進入市委大樓三樓會議室的時候，還有十幾分鐘到三點。
公安局這些領導進入會議室的時候，剛好檢察院和法院的領導也前后腳進來。
大家簡單打了個招呼，便填寫簽到本，然后坐在會議桌旁等著開會。
隨后，司法局的領導也進入會議室。
同樣的，大家也只是點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然后繼續(xù)安靜地等待。
與會的眾人，誰都沒有說話。
會議還沒開始氣氛就有些壓抑了。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還有兩三分鐘到三點的時候，市政法委的有關領導進入會場。
政法委一共來了四個人參會，分別是政法委書記宋政新,政法委常務副書記展軍，還有兩位副書記魏華章和穆文康。
繼政法委領導之后是市長尉鳳云。
馬上就要到三點時候，市委書記石青才陰沉著臉走進會議室。
與以往不同的是，他這次沒有拿水杯。
只是拿了筆記本。
石青走到自己的座位前，人還沒坐下，先把筆記本往桌子上一摔，發(fā)出啪的一聲響，有正在看手機的人被嚇了一跳，急忙抬頭，然后收起手機，正襟危坐。
環(huán)顧了一下與會的眾人，石青習慣性地看了一下手表，沉聲說道：“好了，時間到了，會議開始！”
說完，他再次環(huán)顧一下眾人，說道：“今天是政法系統(tǒng)的工作會議，可以說，這是一個臨時性的會議，因為什么呢？”
“為什么要召開這個會議呢？”
接連兩個問句之后，石青的目光緩緩從每個人臉上劃過。
他最先看的是秦山！
秦山迎著石青的目光對視，一直到對方的目光挪開。
等目光逡巡了一遍，石青才繼續(xù)說道：“也許你們有的人已經(jīng)知道了，因為咱們?nèi)f川市的政法工作在全省的大排名蟬聯(lián)了倒數(shù)第一名！”
“也就是說，咱們?nèi)f川市的政法工作是全省最差的，成了全省的笑話。”
“因此，我們臨時召開這個會議，就是把各政法單位找來，共同分析一下原因，厘清責任。”
“只有厘清責任，才能有的放矢，做出相應的處理，然后才能談其它的！”
“政法單位包括公、檢、法、司，下面就按照這個順序，各單位主要領導說說吧！”
石青甚至都沒讓政法委書記宋政新講話，也沒給尉鳳云發(fā)言的機會，而是直接把秦山推到了風口浪尖。
說完，石青點燃一根煙，瞇著眼睛，目光陰鷙地看向了秦山。
參會的眾人也都是不自覺地看了秦山一眼，然后挪開了目光，只有石青始終在緊緊盯著秦山。
秦山迎著石青的目光，眼神也發(fā)生了變化。
好大一口鍋啊！
秦山很清楚，石青第一個問自己，就是在針對自己，就是想把鍋甩到自己身上。
甚至這個臨時會議，石青也是為了針對自己才召開的。
石青的這一招很陰損，也很毒辣，讓秦山先談談政委工作全省排名最后一位的原因，就是給秦山出天大的難題。
原因很多，秦山肯定也能說出一些。
公、檢、法、司四個單位肯定都有！
秦山若是只說公安局工作的不足，那自然不礙別人的事，可是他若是說人家檢察院、法院和司法局的不是，自然就會引起人家的反彈，無意中把那些單位都得罪了。
可是，如果秦山只說公安局的不足，石青肯定就會借題發(fā)揮，落井下石，把責任落在公安局身上，甚至以此為借口，主張免去秦山的公安局長職務。
他的這種想法，秦山從尉鳳云那里已經(jīng)知道。
可是，市委書記冠冕堂皇地詢問這個問題，若是他任何事情都說不出來，也顯得很無能，同樣可以成為石青傾軋他的借口。
秦山其實在石青說完這些話的時候，心里就已經(jīng)知道，這是一道送命題。
沒有絕對完美的答案，怎么答都是錯的。
因為石青本身的目的就不純。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更何況，政法委工作的的確確在全省排名最后一名。
上午從宋政新辦公室回去之后，秦山立刻上網(wǎng)看通告。
在接到開會的通知之后，秦山也進行了一些預判，猜測會議中可能會發(fā)生什么情況。
因為前期做了不少準備，面對石青下的套，秦山并沒有措手不及的慌亂。
“你說啊！”
見秦山盯著自己，沒有立刻回答，石青用下巴一點秦山逼問了一句。
秦山?jīng)]有直接回答，而是問石青：“石書記，在這個會上可以抽煙嗎？”
此時，香煙正在石青手指間裊裊燃燒。
他看了一眼煙隨口說道：“當然，這次不是大規(guī)模會議，抽煙是可以的。”
沒辦法，這個問題沒有別的答案。
石青能說不可以抽煙嗎？
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哦！”
秦山哦了一聲，也從口袋里掏出了煙盒，顧自點燃了一根。
石青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難看起來，看著秦山的眼神就如同要吃了他一般。
秦山這么做， 明顯就是在跟他叫板。
但是，石青的話已經(jīng)說出去了，根本無法改口，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秦山來了這么一手。
“抽煙也別耽誤開會，你說說吧！秦山同志，如果你不知道的話，那就實話實說，跟各位說一聲，咱們也好接著進行下一步！”
石青盯著秦山說道。
秦山迎著石青的目光說道：“石書記，省政法委評比是按照一定的標準，分很多項的考評，具體的不足應該是多方面的，但是我認為，總的根源還在于市委一.把手，在于一.把手對本市的政法工作，不了解，不重視！”
此言一出，眾人都不禁詫異地看向秦山，其中就包括市局的這幾位黨組成員。
秦山這么說，等于直接指責石青了。
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秦山跟石青關系緊張，但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秦山會這樣回答。
一瞬間，會議室中更靜了幾分，甚至有的人呼吸都慢了半拍。
“呵……把責任往我這里推？秦山你說，為什么總根源在于我？就因為我是一.把手嗎？那簡直是笑話！”
石青冷笑了一聲說道。
“是不是因為我是一.把手，萬川市的任何問題，都要我來扛這個責任，而你們在座的各位就什么責任都沒有了？秦山，今天你要是不說出個道理，就別怪我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