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末的海參崴，作為遠(yuǎn)東最大城市和重要軍港，人口接近兩百萬，遠(yuǎn)比后世因經(jīng)濟(jì)衰落、人口流失后只剩六十多萬要繁華和擁擠。

市場里人聲鼎沸，摩肩接踵。

人群構(gòu)成異常復(fù)雜，不僅有大量來自龍國拖著大包小裹的“倒?fàn)敗?，還有來自日本、韓國的商人，甚至能看到一些中東面孔和歐洲人。

空氣里混雜著俄語、漢語、日語、韓語的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以及各種貨物散發(fā)的皮革、化工品、香料、煙草、體味混合在一起的、難以形容的濃烈氣味。

市場的建筑大多是簡陋的倉庫棚屋，也有大量露天攤位。

特別引人注目的是，市場外的馬路上，停著不少右舵的日本車，豐田、日產(chǎn)、皇冠……許多車看起來有七八成新，但牌照古怪，顯然是通過特殊渠道“弄”過來的走私車。

現(xiàn)在海參崴路面上跑的小汽車，超過一半都來自日本。

經(jīng)濟(jì)的困頓和管制的松動，催生了瘋狂的走私貿(mào)易。

陸唯幾人把車停在市場外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步行進(jìn)入市場。

剛一進(jìn)去，就被入口處一個攤位的景象吸引了目光，或者說，震撼了。

那是一個專門售賣動物皮毛和制品的攤位，規(guī)模很大。

粗糙的木架子上，幾張完整的虎皮被撐開釘著，橙黑相間的斑斕花紋即便失去了生命的光澤，依舊散發(fā)著凜然的威猛氣息。

旁邊是更多、堆積如山的熊皮，棕黑色，毛發(fā)粗硬。

更令人側(cè)目的是，攤位的案板上，竟然整齊碼放著幾十只砍下來的、帶著鋒利爪子的熊掌。

有些甚至還殘留著暗褐色的血跡，散發(fā)出濃烈的血腥和腥臊氣味。

旁邊還有成捆的鹿角、鹿皮，成摞的狐貍皮、水獺、海獺皮。

攤主是個滿臉橫肉、光著膀子的壯漢，正叼著煙，和幾個看起來像日本或韓國商人討價還價，對攤位上這血腥又震撼的場面早已司空見慣。

這些東西，在國內(nèi)全都價值不菲。

但在這里，卻像普通山貨一樣被隨意擺賣。

陸唯讓伊萬上前幫忙問價，那攤主瞥了他一眼，伸出三根手指，生硬道：“老虎，三十美元?！?/p>

三十美元一張完整的東北虎（西伯利亞虎）皮！

陸唯心里盤算開了，此刻蘇聯(lián)的官方匯率極其扭曲。

1美元大約只能兌換0.6盧布左右，但這匯率形同虛設(shè)，根本沒人認(rèn)。

黑市上，美元兌盧布的實際匯率至少在1:10以上，甚至更高。

而盧布想換美元，比例可能達(dá)到1:20甚至更離譜。

龍國這邊，官方匯率大約1美元兌3.8人民幣，但民間黑市價也在1:5到1:7之間浮動。

也就是說，這張虎皮，按黑市價換算，拿到手成本可能不到兩百元人民幣！

而這東西如果帶回國，在管控尚不嚴(yán)格的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賣個三五千元甚至更高，完全不是問題。利潤高達(dá)十幾二十倍！

當(dāng)然，陸唯知道，就在今年下半年，野生動物保護(hù)法就將正式頒布。

雖然最初幾年執(zhí)法可能不那么嚴(yán)格，民間交易依然存在，但風(fēng)險會與日俱增。

進(jìn)入九十年代后，打擊力度肯定會不斷加強(qiáng)。

不過，即便如此，這類東西作為“個人收藏”或特殊渠道消耗完全沒問題，

且未來只會越來越稀有、昂貴，可是有錢都買不到的好東西。

相比之下，熊皮就便宜多了，攤主報價十美元。

熊掌更是廉價到令人發(fā)指，一美元一個，簡直是白菜價！

所以，這些東西，可以買一些哪怕不為了賺錢，為了裝逼收藏，也完全值得。

不過，現(xiàn)在還要逛市場，況且他手里也沒美元，只能等一會兒看看，從空間里拿出來點東西賣了，換點美金，離開的時候再來買了。

離開這個血腥的皮毛攤，陸唯讓伊萬帶著金正鶴他們?nèi)フ覀€合適的位置擺攤賣貨。

市場里有專門給外國商人設(shè)的臨時攤位區(qū)，交錢就能用。

租好攤位，讓伊萬留下來照應(yīng)一下，畢竟金正鶴他們語言不通，容易吃虧。

陸唯自已則打算在市場里轉(zhuǎn)轉(zhuǎn)，找機(jī)會賣掉東西換點錢。

與伊萬和金正鶴約好一小時后在市場入口處碰面，陸唯便獨自融入了洶涌的人流。

這個市場之大，貨物之龐雜，遠(yuǎn)超他之前的想象。

除了常見的服裝鞋帽、日用百貨之類的東西，他還看到了許多稀奇古怪甚至顛覆三觀的東西。

有攤位擺滿了各種蘇聯(lián)勛章、獎?wù)隆④姺?、皮帶扣、軍刀，從衛(wèi)國戰(zhàn)爭時期到近期的都有，儼然一個軍事收藏品市場。

更令人咋舌的是，在一個相對偏僻的角落，幾個穿著舊軍裝的人，竟然堂而皇之地擺放著幾支步槍和手槍！

那些槍就那么隨意地放在臟兮兮的帆布上，旁邊還散落著一些黃澄澄的子彈。

周圍偶爾有人駐足，拿起槍比劃兩下，低聲詢問價格，攤主也面不改色地交談，仿佛在賣土豆白菜。

陸唯心中一動，走近那個攤位。

這些武器，在國內(nèi)可不容易買到。

當(dāng)然了，在這邊買了，一般也很難帶回去，但是陸唯有空間啊，完全不是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