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川眉頭微挑，指尖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你這大少爺家里有礦不在家躺著，跑云城來體驗民間疾苦？”
李軍回復得極快。
“少扯淡！家里老頭子發話了，準備把手里的礦產資源變現，開辟下游珠寶直營店。”
“云城是第一站，我全權負責考察店面和商業環境。”
“這事兒沒你這金融學霸幫忙把關，我心里沒底。”
看著屏幕上的消息，唐川毫不猶豫地叉掉了新房的裝修頁面。
重新打開一個空白的商業評估圖表。
既然是兄弟的事，砸鍋賣鐵也得幫。
云城各大商圈的客流量、人均消費指數、競品分布數據，被他憑借驚人的記憶力和敏銳的商業直覺。
一條條整理成清晰的可視化圖冊。
不知過了多久，電腦右下角突然彈出一封，加密郵件的提示。
發件人：霍依美。
附件是陳氏集團，最新的法務條例更新文件。
唐川順手點擊接收，順便在通訊軟件上給霍依美發了一條消息。
“文件收到。霍大秘，凌晨發郵件，你這是準備修仙還是準備飛升？”
對面幾乎是秒回，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濃濃的怨氣。
“你居然也還沒睡？！你一個已經走離職流程的人大半夜修什么仙？”
唐川端起冷茶喝了一口，手指翻飛。
“幫個大學哥們查點資料。他家里準備在云城開珠寶直營店，我幫他趕一份商圈評估圖冊。”
“倒是你，陳氏集團需要你這位高管助理加班到這個點？”
城市另一端，陳氏集團總部頂層。
諾大的辦公區只剩下幾盞孤零零的夜燈。
霍依美癱坐在人體工學椅上，看著手機屏幕上唐川那句調侃，簡直欲哭無淚。
要不是你唐大少爺突然提交辭職，陳總表面上裝得冷若冰霜直接簽字，轉頭就化身無情的工作機器。
瘋狂往各個部門派發不講理的任務，自己至于在這里熬第三個通宵嗎？！
你辭職，我背鍋！
霍依美在心里把唐川罵了一萬遍，但職業素養還是讓她敏銳地捕捉到了唐川話里的信息。
珠寶直營店？
她揉了揉發酸的眼角，打字詢問。
“你那個哥們叫什么？能讓你大半夜親自做評估的，背景不小吧？”
“李軍。家里做礦產的，資金鏈厚得能砸死人，缺的就是成熟的市場運作經驗和場地。”
霍依美眼睛亮了起來。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平板電腦，踩著高跟鞋，步履生風地走向總裁辦公室。
沒有任何猶豫，她抬手叩響了房門。
“進。”
推開門，陳琳雪正端著一杯已經見底的黑咖啡，目光死死盯著墻上的股市大盤走勢圖。
眼底布滿了細密的紅血絲。
“陳總，條例更新文件已經發給唐川確認了。”
霍依美站定，語氣恭敬。
陳琳雪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一頓，長長的睫毛垂下，掩蓋了波動的眼神。
“他還沒睡？”
“是的。唐川的大學校友李軍明天要來云城考察珠寶直營店的市場，唐川正在連夜幫他做商業評估圖冊。”
霍依美一邊觀察著老板的臉色，一邊極具技巧地拋出重磅信息。
“據我所知，李家掌握著國內三條極高品質的原石礦脈。”
陳琳雪緩緩轉過身。
唐川。
這家伙就算離職了，身邊也總是圍著一堆能攪動風云的人脈。
防衛隊的蕭冬菱，還有現在這個坐擁礦脈的富二代。
想徹底脫離陳家的視線？做夢。
“陳氏集團名下的高端商場，現在最缺的就是能夠鎮場子的頂奢珠寶品牌入駐。”
陳琳雪雙手撐在桌面上。
“通知戰略規劃部，所有人取消周末休假。”
“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一份陳氏集團進軍珠寶合作板塊的詳盡企劃案！”
霍依美抱著那一沓剛剛打印出來，帶著滾燙溫度的企劃案大綱，后背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她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紅木大門。
陳氏集團的業務版圖確實龐大。
但能讓這位冰山大小姐連夜推翻原定計劃。
絕對不僅僅是因為所謂的業務多。
礦產資源是其次，那個剛離職的唐川，恐怕才是陳總真正要圈禁在視線里的目標。
次日，云城國際機場。
唐川穿著一件質地挺括的休閑風衣，手里端著兩杯剛買的特濃美式。
目光平靜地在人群中搜尋。
沒過多久，一個穿著名牌棒球服，推著純銀色拉桿箱的年輕男人地走了出來，遠遠地就沖這邊揮手。
“老唐！”
李軍一把摘下墨鏡，大笑著沖上前，狠狠給了唐川一個熊抱。
唐川穩穩托住手里的咖啡，順勢遞過去一杯。
“冰的，加了雙份濃縮，去去你的起床氣。”
李軍接過咖啡灌了一大口，舒坦地長出了一口氣。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沉穩從容的兄弟，眼底滿是驚嘆。
“你小子這做事周全的毛病，真是一點沒變。”
“以前在大學幫你帶飯，你連哪家食堂幾點打折都算得清清楚楚。”
“現在出來混社會，這服務水準簡直絕了。”
唐川接過他的拉桿箱，轉身朝停車場走去，語氣平淡。
“基本操作而已，別捧殺我。車在外面。”
“咱們第一站直接去市中心的南湖商業街，那邊是云城最高端的人流匯聚地。”
半小時后，南湖商業街的地下車庫。
唐川沒有急著帶李軍去看鋪面，而是熟門熟路地拐進了一家高檔圖文打印店。
十分鐘后，一份裝訂精美、厚達三十多頁的《云城核心商圈珠寶零售環境評估圖冊》重重地拍在了李軍的手里。
李軍翻開第一頁，只看了兩眼。
熱力分布圖、高凈值人群消費比例、周邊競品分析模型。
各種復雜的數據，被轉化成極其直觀的圖表，一目了然。
“我靠……”
“你昨天半夜干出來的？老唐，你真不愧是我們寢室的智商擔當。”
“這份東西拿出去，那些所謂的專業咨詢公司都得集體跳樓。”
兩人一邊翻看圖冊，一邊順著主街的黃金鋪位往前走。
剛好走到一處剛剛騰退的雙層挑高玻璃商鋪前，唐川的腳步頓住了。
不遠處的落地窗旁，站著兩個極其惹眼的女人。
陳琳雪穿著一身剪裁極簡的黑色女士西裝，踩著細高跟。
跟在她身后的霍依美則是一臉菜色。
雖然化了濃妝，但眼底的青黑根本掩飾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