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見卓瑪不說話，一個人靜悄悄的，也不再繼續關注，各自閉目養神，或者互相攀談起來。
可水面下，卓瑪卻根本再也管不住自己的嘴。
那勾魂攝魄的酒香就在鼻子底下晃悠，她心一橫，反正已經丟過人了，也不差這一口。
咕嘟……咕嘟……
一口接一口，滾燙的藥酒下肚，酒勁上頭極快。
沒過多久，卓瑪就只覺得天旋地轉，身子越來越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咕嚕咕嚕……”
一陣詭異的水泡聲引起了旁邊成心的注意。
她扭頭一看，嚇得魂飛魄散。
只見卓瑪整個人已經沉到了鍋底，口鼻都被淹沒，還在無意識地張嘴吞咽。
“救命啊！卓瑪淹死在鍋里了！！”
一陣雞飛狗跳的混亂后，林戰帶著兩名提著急救箱的軍醫風風火火地趕到。
眾人七手八腳把死沉的卓瑪從鍋里撈出來，經過一番拍背控水，這貨才“哇”地吐出一大口帶著濃烈酒氣的洗澡水，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
林戰看著眼前這個滿臉通紅，還在打著酒嗝的女兵，臉黑得像鍋底。
“把自己喝醉差點淹死在洗澡鍋里，你也算全軍第一人了。”
林戰指著大門，聲音冷得掉渣：“這次算你命大。以后再讓我發現你偷喝這藥酒一口，哪怕是一滴，立馬給我滾蛋！老子這不養酒鬼！”
卓瑪嚇得一激靈，酒醒了大半，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再也不敢動那個歪心思。
一方面，身為草原姑娘，她骨子里就有股倔勁，既然來了就沒打算走。
另一方面……這藥酒的味道著實太過迷人，能聞聞也好啊，走了可就聞不到了。
......
與此同時。
基地一間臨時教官宿舍改造成的會議室里。
幾個大老爺們圍坐在桌子旁，人手一杯小可樂，桌上攤開著這幾天的訓練記錄表。
“新來的這批公主兵，倒是比我想象的要硬氣。”
雷猛打了個震天響的飽嗝，那張滿臉橫肉的臉上帶著幾分玩味。
“特別是那個叫歐陽楓露的大塊頭，嘖嘖，那一錘子下去，我都替那扇門疼。這要是放到咱們突擊隊，也是個當重火力的好苗子。”
“那個叫林凰的也不錯。”莊不凡手里轉著筆，接話道，“反應快，有股子狠勁。聽說還是練家子？改天找機會試試她的身手。”
“還有那個石雪。”何鋒指了指名單上的一個名字，“腦子好使，我看她跑障礙的時候，每一步都在算計。這種人上了戰場，比愣頭青活得久。”
林戰坐在首位，聽著手下人的匯報，手指有節奏的敲著桌面。
這批公主兵，確實給了他不小的驚喜。
雖然現在還是一群糙丫頭，但只要好好拾掇拾掇，絕對是那把能捅進敵人心窩子的利刃。
“行了，別夸了。”林戰敲了敲桌子，“明天開始，強度再上一級。這才哪到哪，別讓她們覺得過了第一關就能享福。”
“明白。”幾人齊聲應道。
會議似乎要結束了。
林戰站起身，剛準備往外走，腳步猛的一頓。
他皺起眉頭，手指在空中虛點了幾下，總感覺有什么事兒被自己給漏了。
是什么呢？
剛才復盤的時候，明明感覺有個細節不對勁。
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正在整理文件的龍小璇。
“龍副隊。”
“到。”龍小璇放下文件，立正站好。
“我是不是忘了點什么東西？”林戰盯著她，“關于這批女兵的，或者……關于那個酒鬼的？”
龍小璇一愣。
她眨巴了兩下眼睛，腦子飛快轉著，把這一周的事情跟過電影一樣過了一遍，然后一臉茫然的搖搖頭。
“報告，除了日常訓練跟內務整頓，沒有什么遺漏的。今天的藥浴也是按時進行的。”
旁邊幾個教官也面面相覷，一頭霧水。
林戰有點煩躁的抓了抓頭發。
那種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的感覺太難受了。
酒鬼......卓瑪......
第一天報到......
那個草原姑娘大搖大擺的走進軍營，手里拎著酒壺，后腰上......
后腰！
林戰猛的一拍腦門，發出一聲脆響。
“操！！刀！！”
“刀？”龍小璇被他這一驚一乍搞得更懵了。
“卓瑪那把藏刀！”林戰指著龍小璇，語氣很急，“第一天她來的時候，后腰上別著一把藏刀！上次突檢沒收違禁品，光顧著收她的酒了，把那玩意兒給忘了！”
那天晚上情況太亂，又是酒跟零食還有衛生巾，再加上卓瑪那個醉鬼撒潑打滾，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了。
燈下黑。
居然讓她帶著一把管制刀具在特種部隊的宿舍里睡了一個多禮拜！
龍小璇經他這么一提醒，也想起來了：“對！是有把刀！那是把很精致的匕首，看著像是開了刃的。”
“豈止是開了刃。”林戰冷哼一聲，“那玩意兒要是捅進肚子里，放血比放水還快。”
居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犯這種低級錯誤。
林戰感覺臉上有點掛不住。
這算什么？終日打雁，叫雁啄了眼？
“噗……”
旁邊突然傳來一聲憋不住的笑聲。
雷猛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的。
見林戰那兩道眼刀子甩過來，他趕緊擺手，但臉上的那股子賤笑怎么也藏不住。
“頭兒，你也別太自責。”雷猛咧著大嘴，“那天晚上那種情況，又是內衣又是那啥的......我看你八成是只顧著看人家女兵的屁股翹不翹了，哪還記得什么刀啊。”
“就是。”莊不凡也在旁邊不怕死的接茬，“英雄難過美人關嘛，理解，理解。”
“滾蛋！！”
林戰抄起桌上的一個文件夾就砸了過去，“我看你們是皮癢了，明天跟那幫女兵一起加練五公里？”
雷猛一把接住文件夾，嘿嘿直笑，趕緊閉嘴。
玩笑歸玩笑，正事不能耽誤。
“我去叫人。”莊不凡站起來就要往外走，“把那個酒鬼拎過來好好審審。”
“站住。”
林戰叫住了他。
他走到窗邊，看著遠處女生宿舍樓亮起的燈光，手指輕輕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
“別打草驚蛇。”
“那丫頭鬼精鬼精的，你要是大張旗鼓的去叫她，她肯定知道事情敗露了，指不定就把刀藏哪去了。那把刀不大，隨便找個地縫都能塞進去。”
要是真讓她藏起來，以后再想找出來可就難了。
這種安全隱患，必須一次性徹底拔除。
“那咋辦？咱們直接沖進去搜？”雷猛撓了撓頭，“這大晚上的，人家剛洗完澡，咱們一群大老爺們沖進去……是不是不太合適？”
雖然是教官，但這畢竟是女生宿舍。
要是撞見點什么不該看的，那以后這隊伍還怎么帶？
林戰轉過身，視線落在龍小璇身上。
“龍副隊。”
“到。”
“你去。”林戰下達命令，“先去宿舍探探路，看看她們穿好衣服沒，別到時候又告我耍流氓。要是都收拾妥當了，發個信號，我親自去會會那個藏刀的小丫頭。”
“是！”
龍小璇敬了個禮，轉身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林戰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屋里那幾個一臉八卦的糙漢子，冷笑一聲。
“都愣著干什么？跟我一起去。”
“這種熱鬧，少得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