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琛也一個人在地下停車場怔愣很久。
直到陸頌一家出現。
沈曉君先跟葉琛打了招呼才去電梯口。
陸頌問他,“怎么一個人在這兒魂不守舍的,見到陸希了?”
葉琛神色懨懨,“嗯,說了幾句話。”
“知足吧。”
“你現在生活在蜜里,哪里懂得我們這些人的苦。”
“呵。”陸頌說話毫不留情,“都是你自己作的,當初干什么去了,早能拒絕父母的安排就不是今天這樣。”
葉琛不吭聲。
他和陸希的阻隔不止這些,他們之間發生了太多的事,除了明若涵,還有別的。
包括他母親的嫌棄,甚至還私下里去找過陸希,罵她不要臉。
這件事陸希沒跟他說過,是葉琛后來才知道的。
那一刻,葉琛便知道,他和陸希再無可能。
她是陸家的掌上明珠,他的媽媽確實做得太過分了。
那些刻薄的話語像淬了毒的冰錐,不僅扎傷了陸希,更在他和她之間鑿開了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葉琛垂著眼,看著腳下被雪水浸濕的鞋尖,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是我沒保護好她。”
陸頌抱臂靠在車邊,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里沒什么波瀾。
當初葉琛優柔寡斷的時候,他就勸過,可這人總說“再等等”,等來了父母變本加厲的干涉,等來了陸希心灰意冷的轉身。
“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陸頌嗤笑一聲,“陸希不是那種會回頭的人,她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葉琛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笑不出來。
他比誰都清楚陸希的性子,驕傲又倔強,一旦傷透了心,就絕不會再給對方第二次傷害自己的機會。
“我知道。”他望著電梯口的方向,那里還殘留著陸希走過的氣息,“我就是……想再試試。”
“試什么?試著重蹈覆轍?”陸頌挑眉,“明若涵那邊剛處理干凈,你媽又開始作妖,你覺得陸希還會信你?”
提到明若涵,葉琛的臉色更差了。
那個女人像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當初若不是母親以死相逼,他根本不會答應那場荒唐的聯姻。
可偏偏就是那場聯姻,成了壓垮他和陸希的最后一根稻草。
“陸希不是古板的女人,她能接受一個男人的過往,卻接受不了背叛。”陸頌的聲音很平淡,卻刺得葉琛心頭一緊。
葉琛得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般,“是啊,那場聯姻,在她眼里就是赤裸裸的背叛。”
陸頌拍了拍他的肩,“行了,回去吧。”
“陸頌,你得幫我。”葉琛的眼神堅定。
他自認為,現在什么都解決了,只要陸希愿意等他。
等待最不值錢。
況且陸希那樣的女人,不缺錢也不缺優秀的男士……
她至今單身,葉琛也是有期待的。
陸頌彈了彈指間的煙灰,“其他的可以幫,這件事不行,我的妹妹送不了人情。”
“不是,我是想……”
“什么都別說了,你知道的,為了我妹妹,我們絕交也行。”
操。
這狗男人。
葉琛能說什么呢,人家是妹控。
那會為了陸希,兩人也是鬧了不少次,還干過幾次架。
陸頌下手是真狠啊。
此時,病房外的陸希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陸紹珩一來就把柳晏舟叫去另一邊談話了,接著沈曉君也來了,正好可以暫時照顧陸韻。
她就在這里靠著墻壁發呆,想平復心里的躁亂,可腦子里像塞了團亂麻,攪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希希?”沈曉君從病房里出來,看到她臉色蒼白地靠在墻上,嚇了一跳,“你怎么了?臉色這么難看,是不是不舒服?”
陸希搖搖頭,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沒事,就是有點累。”
“走廊里的暖氣效果沒里面好,天氣冷,別凍著了自己。”
沈曉君握住她冰涼的手,“進去坐吧,我得先回一趟家,晚上再過來。”
“不用麻煩的,你還有哲哲要照顧。”
“不麻煩,我們家的阿姨都已經回來了,你放心,都安排好了。”
兩人的關系不僅僅是嫂子和小姑子,還是多年的朋友。
那時候沈曉君和陸頌鬧,陸希她們都站在沈曉君這邊,陪她度過了最黑暗的日子。
“因為葉琛嗎?”沈曉君還是直接問了。
“嗯。”
“理解,畢竟是深愛過的人,哪里那么容易忘掉,況且他又沒做什么錯事。”
陸希嘆了口氣,“過去了就是過去了,即使心里舍不得,也得過去。”
“何必呢,其實你們可以在一起,我聽說他爸媽要離婚,他現在也單獨出來住了,他媽媽應該不會再為難你。”
“他是獨生子,怎么可能舍棄父母呢,我若是真的跟他在一起,就是葉家的兒媳婦,也做不到和他媽媽一輩子不見面吧。”
“只要他肯,就能處理,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沈曉君給她打氣,“你看我跟你哥,不也是兜兜轉轉,中間發生的那些事……”
提到過往,沈曉君還是忘不了心口的傷,在大西北一年多的日子,當真是心力交瘁,心如死灰。
“你好好想想吧,我看得出來他是相復合,這大半年他過得也不好,為了公司嘔心瀝血,家里又經歷那樣的事,他應該也成長了。”
陸希點點頭,“好,你先去忙吧。”
沈曉君和她擁抱了下,離開了。
走廊里又恢復了寂靜,陸希靠在墻上,沈曉君的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激起層層漣漪。
她想起葉琛剛才在停車場的樣子,清瘦的臉頰,泛紅的眼眶,眼底的疲憊和堅定,不像作假。
這大半年,他確實變了,不再是那個被母親拿捏得死死的懦弱男人,身上多了幾分沉穩和擔當。
可即使這樣,陸希也不敢再往前走一步了。
“姐!”
陸韻從病房里出來了,她身形清瘦,特別讓人心疼。
陸希回神,“你怎么出來了,走廊里冷。”
“姐,爸爸帶著柳晏舟去哪兒了?”
“這就擔心了?”陸希笑她,“放心吧,爸爸不會吃了他的,肯定就說兩句話。”
“哎,其實我……”
“走吧,我進去陪你。”
“不是姐,你眼睛怎么紅紅的,哭過了?”
“瞎說呢,我被風吹的。”
陸韻沒有再問,剛才沈曉君說了,果籃是葉琛送的,估計這兩人見上面了。
他們家人的愛情,沒有一個是順利的。
大概一個小時后,柳晏舟回來了,陸希找了個借口離開。
陸韻急急問,“我爸跟你說了什么?”
柳晏舟的臉色看不出情緒,“他是心疼你,交代我一些事,也說了一些你以前的事。”
柳晏舟的感觸很深,他特別能理解陸紹珩。
他和白七七目前是不同意他們的,得看他的表現。
“擔心我?”反映過來的柳晏舟意識到一個問題,嘴角勾起淺淺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