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她把霍少卿送的溫茶放在床頭柜上，男人的信息就發過來了。
是一張他在酒館的照片。
陸希還沒點開，霍少卿緊接著又發了幾張。
她坐在床邊，點開和霍少卿的聊天框。
「我和幾個朋友在酒館，你早點睡。」
酒館里面的環境陸希很熟悉，他們家的酒水大多數是陸希酒莊供應的，有生意上的往來。
這家酒館是年輕人的聚集地，沒有亂七八糟的事，相對來說是很干凈的。
陸希叮囑他，「少喝點酒，太晚了。」
「知道關心我了。」
「嗯。」
「累嗎？」
「洗個澡準備睡了。」
「到家了給你信息，睡著了就不用回。」
「嗯。」
很簡單的對話，但是對于陸希來說很有必要。
事事有交代，句句有回應。
女人需要的不就是這些嗎？
她和霍少卿相處真的很舒服。
陸希突然想和霍少卿加快進程。
感情這個東西，她嘗過。
有些人了解了十幾年也不一定合適，而有些人，認識幾個月就能美滿的過一生。
婚姻何嘗不是一場豪賭。
況且霍少卿人品沒問題。
「明天早上我們見一面吧，我想跟你聊聊。」
霍少卿回復的很快，「不用等明天，我現在過來找你。」
陸希：？？？
「陸希，在我心里任何事情都比不過你。」
陸希許久沒回，她一味的傻笑。
她這次，好像真的認真了，情緒也會因為霍少卿而轉變。
原本她也很想見他，可，她又猶豫了，「明早吧，我爸媽都睡了，免得打擾他們。」
「行吧。」
「你好好跟朋友聚，我先睡了。」
「晚安。」
這一夜，陸希睡得很好。
她不知道，葉琛為了麻痹自己，喝酒喝到胃出血。
凌晨，陸希是被一道電話鈴聲吵醒的，跟催命符似的。
她以為是霍少卿，想也沒想的拿起手機。
聽到一陣突兀的哭聲，她恍然覺醒。
“陸小姐，算我求你好不好，來看看我哥吧。”
“他太瘋了，根本不聽我的勸，現在都還昏迷不醒，醫生說他酒精中毒，怕性命不保。”
陸希揉了揉酸脹的額頭，指尖冰涼的觸感讓她瞬間清醒。
是蘇子晴的聲音，帶著崩潰的哭腔，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得她腦子嗡嗡作響。
“……在哪家醫院？”她的聲音比自己想象中更平靜，只是握著手機的手更用力了。
理智告訴她，不該去，過去的糾葛早就該斷干凈，可“性命不保”這四個字，像根刺，扎得陸希心口發疼。
畢竟，那是曾經在她青春里占據過十幾年的人，哪怕如今只剩疏離，也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他出事。
蘇子晴報出醫院名字時，聲音還在發抖，“市中心醫院急診樓，302病房……陸小姐，求你了，只有你能勸勸他，他醒了要是看不到你，肯定還會折騰自己的。”
掛了電話，陸希坐在床邊，窗外的天還沒亮，只有零星的路燈亮著，映得房間里一片昏暗。她盯著手機屏幕上霍少卿的名字，指尖懸了很久，終究還是沒撥通。
現在是凌晨三點，他昨天陪朋友到很晚，不該被這種事打擾。
陸希起身換了件外套，輕手輕腳地打開房門，客廳里靜悄悄的，陸紹珩和白七七還在熟睡，她怕打擾難得解釋，下樓幾乎沒有腳步聲。
打車到醫院時，急診樓的燈光亮得刺眼。
陸希快步走到302病房，剛推開門，就看到蘇子晴趴在床邊哭。
葉琛躺在病床上，臉色慘白得像紙，鼻子里插著氧氣管，手臂上還扎著輸液針，旁邊的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看著格外刺眼。
“陸小姐，你來了！”蘇子晴看到她，立刻站起來，眼睛紅腫得像核桃，“醫生說他酒精中毒引發了胃出血，要是再晚送過來，就……”
陸希沒說話，走到病床邊，看著葉琛毫無血色的臉。
他眉頭緊緊皺著，像是在做什么噩夢，嘴唇干裂，嘴里還斷斷續續地念著什么，聲音很輕，陸希湊近了才聽清。
“小希，別走。”
“小希，我過了，別離開……”
“小希，別離開我”。
她的心像被什么東西揪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可這份疼，很快就被理智壓了下去。
陸希轉身對蘇子晴說，“你先去休息會兒吧，我在這兒守著。”
“不用，我沒事……”蘇子晴還想說什么，卻被陸希打斷，“你要是垮了，誰來照顧他？去旁邊的椅子上瞇會兒，有事我叫你。”
蘇子晴看著陸希堅定的眼神，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病房里只剩下心電監護儀的聲音，還有葉琛偶爾的囈語。
陸希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著病床上的人，思緒翻涌。
她和葉琛認識多年，分分合合，那些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里閃過，可心里卻沒有了當初的悸動或怨恨，只剩下一種淡淡的悵然。
原來，再深刻的感情，也會在時間和傷害里，慢慢變得平靜。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天漸漸亮了。
葉琛的睫毛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還有些渙散，看到陸希時，愣了很久，才沙啞著聲音開口：“小希……是你嗎？”
“是我。”陸希的聲音很平靜，“你醒了就好，醫生說你酒精中毒，還胃出血，得好好休養。”
葉琛看著她，眼底漸漸泛起紅血絲，他想抬手抓住她，卻沒力氣，只能徒勞地動了動手指：“你……是來看我的？你還關心我，對不對？”
陸希別開視線，避開他灼熱的目光。“我只是來看看你有沒有事。蘇子晴給我打電話，哭得很厲害，我放心不下。”
“只是放心不下？”葉琛的聲音里帶著失望，還有一絲不甘，“小希，我知道錯了，以前是我不好，我不該懷疑你，不該跟你吵架……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陸希轉過頭，認真地看著他，“葉琛，我們已經結束了。我來這里，不是因為還喜歡你，是因為我們認識一場，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出事。”
她頓了頓，語氣里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我現在過得很好，霍少卿對我很好，我們已經在往結婚的方向走了。”
“葉琛，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吧。”
葉琛的臉色瞬間變得更白了，他看著陸希，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滴在枕頭上。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撣，可他在這一刻，失去了最愛的女人。
他的心已經拼湊不出完整的模樣，此時此刻，就連呼吸都是痛的！
就在這時，陸希的手機響了，是霍少卿打來的。
她看了葉琛一眼，起身走到病房外接電話。
“喂？”霍少卿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很溫柔，“醒了嗎？我在你家門口的早餐店，買了你愛吃的咸豆漿和油條，還有昨天說的小蛋糕。”
陸希聽到他的聲音，心里像被暖流包裹，之前的疲憊和悵然都消散了些，“對不起，我臨時有點事，已經出門了。”
陸希也沒想到霍少卿還能起這么早。
“你在忙了嗎？”霍少卿的語氣略微失望，還是選擇尊重她。
“嗯。”
不是陸希有意隱瞞，而是葉琛現在的情況受不得刺激，她一會兒也該走了，不會一直陪在這兒。
“你昨晚說，想見面聊的，小希，現在可以告訴我嗎？”
“還是當面說吧，霍少卿，我先掛了。”
聽得出來她情緒不高，霍少卿也沒有多問，只是把這件事放在了心里。
中午再打個電話問問吧。
陸希剛推開門，就看到葉琛掙扎著要坐起來，手背還在滲血。
輸液針被他硬生生拔了下來，透明的輸液管掉在床單上，藥水順著管口滴落在白色被單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葉琛！你干什么！”她快步沖過去，一把按住他還在動的手，語氣里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這人都虛弱成這樣了，還在折騰自己，是真不怕把命搭進去嗎？
葉琛被她按住，卻還在用力掙扎，眼底滿是猩紅的偏執，“你要走了是不是？你要去找霍少卿是不是？我不準你去！”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每說一個字都牽扯著胃里的傷口，疼得他額頭冒冷汗，卻還是死死盯著陸希，不肯松口。
“我走不走，跟你沒關系！”陸希用力按住他的手腕，不讓他再亂動，轉頭沖門口喊，“蘇子晴！快叫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