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冷靜下來，商知行哄道：“爾爾，上樓去待一會兒，好嗎？”
商知行想單獨和方慧談一談。
“不好。”裴爾滿臉警惕。
方慧見親閨女對自己嚴防死守，心里說不出的憋悶，沉默片刻，起身就要離開。
商知行拿起保溫桶，說道：“阿姨，我送你。”
裴爾一聽，立即按住他的手，他回頭看她，輕拍了一下她的手背，抬腳走出去。
走到門外，方慧停住腳步。
商知行道：“阿姨，您是不是有什么話想和我說？”
方慧看了他一眼，“你和爾爾說話的方式，真是一模一樣。”
她走到車子旁，攏了攏大衣的衣領，說道：“從家世來看，爾爾原是配不上你的，我也不贊同你們在一起。”
商知行站在門邊，晚風吹動了他的發絲，路燈下，他年輕又沉靜的眉目，透出與生俱來的貴氣。
那是鐘食鼎鳴之家，用權勢堆砌，培養出來的接班人。
但他低下頭，謙遜而有禮地說：“阿姨，我對爾爾是認真的。”
“口頭上說的認真有什么用。”
方慧不以為意，手握住車門把手，又回頭。
“她是個執拗的人，脾氣倔，性子急，我和她爸爸管不了她。她也不愿意讓我插手她的事情，可我是做母親的，我得為她想。”
方慧沉著臉，說道：“你是男人，你有權有勢，不管結果怎么樣，你都不是受到傷害的那個。”
“我不會讓她受傷害的。”商知行說，“我理解您的想法，于私心而言，我也不喜歡讓她受傷的人，但您是她的媽媽，我尊重您。”
方慧擰眉看了他一眼。他好像在指責她，說得太隱晦了，有點不確定。
……
裴爾坐不住，從窗戶探頭探腦地向外看，見商知行折返回來，她連忙起身迎上去。
“你們說什么了？”
“你媽媽說，我們之間的差距太大了。”商知行摸了摸她的腦袋，與自己比了一下，“二十公分，也還好吧。”
裴爾繃著的臉色破開，偏頭笑了下，“什么呀。”
方慧說的差距，哪里是這個意思。
商知行低頭，手臂環住她的腰，將她往自己懷里帶，“你媽媽不相信我，覺得我是個大壞蛋，要騙你，要傷你的心，你說我要怎么解釋才好？”
“為什么要在意她的想法。”裴爾撇嘴，“你又不是和我媽在一起，她說什么都不重要，你不用放在心上。”
“不重要嗎？”
裴爾嗯了一聲，說：“我的想法才重要。”
“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什么都沒想，這樣就很好了。”裴爾垂了垂眼睫，將他推開，轉移話題道，“我想吃草莓了，冰箱里還有吧？我去洗洗。”
小白在兩人腳邊繞圈，小爪子扒了扒商知行的褲腿。
“爾爾。”商知行叫她。
裴爾蹲下身，將小白抱起來，塞進商知行懷里。
“帶你兒子去擦一擦，把我的香水放好。”她指著小白的額頭，警告道，“再有下次，就把你賣了，知道沒有？”
她說完，轉身鉆進廚房里。
小白懵懵懂懂，沖她背影“喵”了一聲。
商知行無奈笑笑，托著小白，事不關己地嘆了一聲，“讓你皮，挨罵了吧。”
小白：“喵嗷。”
*
方慧知道裴爾和商知行的事情，裴平宣自然也就知道了，次日上午，破天荒地給裴爾打了個電話。
裴平宣從來，沒有主動聯系過她，裴爾知道，他一定是有目的而來。
果然，裴平宣一開口，仍是譴責的強硬語氣，“你多久沒回家了？”
“我又不是流浪的乞丐，不回家我住哪？”
她每天都回家，只是不回他們的家。
裴平宣一頓，也不跟她掰扯，直言道：
“明天回家吃飯，叫知行一起回來。你和他在一起不告訴我和你媽就算了，既然在一起了，總得帶回來給我們見一見。”
裴爾也不客氣，“又不是沒見過，平時見的還少嗎。忘記他長什么樣子了，就上網去搜一搜他的照片。”
“裴爾！傍上豪門你翅膀就硬了是吧？”
聽他這么說話，裴爾的好脾氣也沒了，語氣很沖地道：
“我有你這個爸，我翅膀就硬不了，我傍不上豪門，他就不可能是你女婿，你別想攀人家的高枝！”
“你這話什么意思？”
“你自己心里清楚！”裴爾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她不想自己的家人和商知行，有一丁點的接觸，她從小生活在這樣的環境，她能忍受，能視而不見，并不代表商知行也可以。
裴平宣是一個利益至上的商人，她太清楚了，所有能利用的，他都不會放過。
裴爾捂著臉，輕嘆了一口氣。
李綿敲了敲門，推開門進來，“裴總監，那個……莫總監回來了。”
“嗯，知道了。”
裴爾這兩日，已經將辦公室里，屬于自己的東西收拾好，整齊地放在箱子里。
這個辦公室本來就是莫總監的，她現在回來，位置當然是物歸原主，總不能她一回來就委屈她去坐外邊的工位。
部門的很多人都圍在莫總監身邊，詢問她的近況，歡迎她回來。
見裴爾從辦公室出來，眾人轉頭看過去，安靜下來，氣氛有些微妙。
裴爾將箱子放到空位上，過來和莫總監打招呼。
“莫總監你好，歡迎回來。”她伸出手，禮貌微笑，“我是裴爾。”
莫總監面上掛著微笑，點點頭，輕握了一下她的手，“我休假的這段時間，經常聽到你的事情，魏總也常常夸你。”
莫總監是一個剪著短頭發，看起來果決利落的女強人，雖然面色溫和，但笑意不達眼底。
她一出現，周圍氣場很明顯變得壓迫。
大約是競爭崗位的敵對感，裴爾能感覺到，莫總監對自己的審視。
“辦公室我已經整理好了，之前你的東西，他們都收納起來，你看看有什么缺的少的。”裴爾說著折回去，繼續把自己的箱子搬出來。
“你不在這里辦公了？”莫總監站在門邊疑問。
“這是你的辦公室。”裴爾將東西放下，“我在外邊的工位湊合就行。”
莫總監：“可你一個海歸的高材生，到我們公司，連一個辦公室都沒有，會不會太委屈你了？”
她有意無意地點明，像在告訴其他人，裴爾就不是升明的員工，只是勞務調遣。
她原本就不屬于升明。
林琳靠在墻邊，幸災樂禍地抱著胳膊看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