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未動。
男人下巴擱在她的肩頭，目光垂下，將近哀鳴般繼續(xù)說道——
“對不起我騙了你。”
“那晚我跟她發(fā)生關(guān)系了。”
“興許是喝了點酒。”
“興許是壓抑太久了。”
“溫涼你不是一直想要自由嗎？我把自由還給你，至于三個孩子，我都交給你撫養(yǎng)，他們在你的身邊一定會自由自在，一定會成長得很好，至于財產(chǎn)，我都做好安排了，除了上次分配的股權(quán)，我名下剩下的三十以后會交給萌萌，其他的兩個孩子會得到我其他的股票和不動產(chǎn)，至于這套房子，我交給你，帶著三個孩子搬家不方便，還是我搬走更合適，這些我都簽好文件，等會兒你看了沒有問題的話。”
……
這幾乎是猝不及防的一番話。
哪怕對待這段婚姻，溫涼已經(jīng)是湊和，已經(jīng)是將就，但是當陸景琛說出那晚實情，說他想對那個女人負責時，溫涼還是有些驚訝，驚訝于他的選擇，這幾乎是不愛江山只愛美人了。
但不管怎么樣，她感謝他的慷慨大方，還把三個孩子留給她了。
她想說話，只是一開口，喉嚨卻像是哽咽住了。
無愛無恨。
更多的是感慨。
——感嘆世事無常吧。
她亦不會孤苦，因為有錢有勢的女人，是不會走投無路的，她只需要選擇，選擇什么樣的生活更舒適，這亦是陸景琛給她的選擇，因為將病情告訴溫涼，她就得挑起安盛的重擔了，她甚至要放棄自己的夢想，放棄好不容易經(jīng)營起來的珠寶公司。
這不是陸景琛想要的。
他能給溫涼的東西不多。
一份隱藏的愛，或許是能與墨川比一比的。
他甚至?xí)耄瑫朐谒篮笏玫秸嫦嗪螅瑫粫樗粢坏窝蹨I，會不會繼續(xù)戴著他們的婚戒來懷念他，在她的生命里，他與墨川哪個會更濃墨重彩一些。
窗外春雷隆隆。
掩蓋了女人的聲音。
猝不及防的話。
猝不及防的分開。
女人看向男人，斟酌著開口：“今晚你睡客房吧，至于搬家，不急的你看著方便就好。”
因為墨川父親的事情。
溫涼心里始終有著感激，現(xiàn)在分開，即使是因為外面的女人，因為他把女明星肚子搞大了，她還是沒有怨恨，只有平靜與故事結(jié)尾的唏噓，她說完就想轉(zhuǎn)身。
但是身子仍被男人抱住，男人嗓音顫抖——
“再當一次夫妻好不好？”
“我不會做什么。”
“當是可憐我。”
……
溫涼心里說不出的復(fù)雜。
她沒有說好，亦沒有說不好，和衣躺下，身后很快就依偎著男人身體，落地窗外仍是雷聲轟鳴，像是身后男人鼓動的心跳，這最后一夜沒有怨懟，沒有撕逼，更沒有質(zhì)問，愛情到了最后，成為利益籌碼，不會再有人去談情感，多談一下就顯得自己很幼稚。
不知道隔了多久，夜很安靜，靜謐得只有小嬰兒的呼吸聲。
男人輕輕閉眼，在妻子的耳畔輕聲說：“溫涼，雨好像停了。”
……
一早，溫涼醒來。
枕邊已經(jīng)是空蕩蕩的。
男人并不在床上。
她伸手輕輕碰觸，只有一縷余溫尚在，證明陸景琛才起身不久。
這時臥室里傳來細微動靜。
溫涼坐起身，看見落地窗前溫馨一幕，陸景琛摟著小嬰兒，一齊看向外頭，一根樹枝斜斜地伸到窗邊緊貼著，上面是新鮮嫩芽，被雨水浸泡后顯得更為鮮綠，就那樣闖進小嬰兒的視線里。
當爸爸的拉開落地窗，摘下一抹嫩綠，放在小嬰兒的手掌心里。
小家伙發(fā)出嗷嗷嗷的聲音。
光聽著就知道很高興。
溫涼靜看著這一幕。
——心里百味陳雜。
她從不懷疑陸景琛對孩子們的疼愛，但是男人愛孩子跟越軌一齊出現(xiàn)，并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往往女人只能被動接受，婚姻到了最后，不上演全武行，和平離婚似乎是一件很不得了的事情了，特別是他們這個圈子里，相關(guān)到千億財富。
她心中再次感激他的慷慨。
小嬰兒還在嗷嗷叫。
當爸爸的低頭親親他的寶貝。
他偷偷叫過她小辣毛，因為生下來雖漂亮，但是沒有幾根毛，當爸爸的也會偷偷欺負小嬰兒，但是心里很喜歡，亦知道長大會是個漂亮的小姑娘……只是他還能親眼看見嗎？
陸景琛微微怔忡。
這時小嬰兒餓了，扔掉了嫩芽，小手去抓爸爸的下巴，還拱進爸爸的懷里，可憐巴巴地望著，暗示的意思很明顯，一會兒又嗷嗷兩聲，陸景琛親親她：“是不是餓了，我們找媽媽好不好？”
一抬眼，就見著溫涼靠在床頭。
——她的樣子很溫軟。
男人將小驚棠抱給她，當女人哺育的時候，他并未避開，而是輕聲說道：“等會兒郭律師會過來讓你簽字，文件都是我準備好的，等簽好字我就搬走，如果萌萌和小驚宴問起，就說我們是性格不合，不要說那些話給孩子們聽，好不好？”
溫涼目光落在小驚棠臉上。
半晌，她輕嗯一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