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說道：“舅舅，如果在市局這邊走不下去，那么我準備走上層路線。直接找市領(lǐng)導(dǎo)，找市委書記、市長，再往上，找省政法委書記，找公安廳，如果這些都無法推動這件事情，那么我的絕殺手段就是您了，去找舅舅！因為舅舅是我最大的底牌！”
“哈哈哈，那你就沒想過，為了你的女同學來找舅舅，舅舅會為了云珊而不幫你嗎？”
羅懷義哈哈大笑著問道。
秦山也是笑著回道：“因為舅舅不能不幫我，你要不幫我的話，我就正月里去剃頭！”
“哈哈哈，你小子可夠狠啊！”
羅懷義笑得更是厲害。
秦山接著說道：“舅舅，當然了，剛才就是開個小玩笑。我知道你肯定會幫我的，這不是女不女同學的事情，這是地方的司法公正。而且，我之所以一開始都沒說到這一步，其實在我的內(nèi)心里，是真的不希望走到這一步，如果能不麻煩舅舅，我是絕對不麻煩的。”
“行，我就在這里，你能自己處理就先自己處理，一旦你找到我了，我就替你擺平這些事情。處理這些事情的過程，也是鍛煉的過程，你要清醒地認識一點，舅舅能幫你的時間已經(jīng)是非常有限的了，你也要進一步鍛煉自己，有舅舅的時候也當沒舅舅過。”
電話另一邊，羅懷義語重心長地說道。
“舅舅，謝謝您，這些年，麻煩您的地方實在太多了。那也沒辦法，誰讓你是我舅舅了，我也就不客氣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會對云珊好的，不讓您傷心。”
秦山用一本正經(jīng)的語氣說道。
羅懷義笑了一陣，說道：“你小子，把我的詞都給說了，我就不拾人牙慧了。那好吧，就這樣，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的舅舅！”
秦山掛斷了電話，又打開微信，跟蔣欣視頻，遠程逗可可。
生活從來都是這樣，有苦有樂，有煩惱也有期待，既是多彩的，又是多元的。
因為這個視頻的連接，秦山又進入了一天最幸福的時刻。
一夜無話。
第二天，秦山正常上班。
剛到辦公室，茶葉還沒泡開，手里的第一根煙也沒有抽完，桌上的座機鈴聲就響了。
辦公桌后面的秦山探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竟然是曹新雅的。
秦山正考慮一會兒去找曹新雅，沒想到那個女人竟然先找自己了。
抽了一口煙，把剩下的煙蒂往煙灰缸里一杵，隨后拿起了話筒。
“曹書記！”
“秦書記，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曹新雅的語氣很沖，就這么一句話，說完直接撂了電話，都沒給秦山說話的機會。
秦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你曹新雅雖然是領(lǐng)導(dǎo)，雖然級別比我高，但是我也是正處級領(lǐng)導(dǎo)，你就這樣跟我說話？
以后不想愉快地玩耍了？
如果曹新雅正常地說話，秦山可能放下電話就過去了。
但曹新雅既然王二小放牛不往好草上趕，秦山也不會太慣著她。
有些人，越慣著她事越多，慣到最后就跟事B似的。
秦山又從煙盒里抽出了一根煙，點上，一直到抽完，順便又喝了幾口水，還想了一些事情之后，才離開辦公室，去見曹新雅。
到了曹新雅的辦公室外，秦山敲了一下門，多了都沒敲，就敲了一下，然后就推門進去。
曹新雅正靠在老板椅上，雙臂環(huán)抱，但是左手卻在摸著自己的下巴，就那樣看著秦山進來。
一直到秦山走到辦公桌前，她都沒有說話。
“曹書記，找我有什么指示？”
直到秦山開口說話，曹新雅才有了反應(yīng)，長長出了一口氣，她問秦山：“秦副書記，這里是哪里？”
“這里？是下巴啊？”
秦山看著曹新雅不停摸著下巴的左手，脫口而出地回道。
“你說的是什么亂七八遭的？”
曹新雅愕然看了秦山一眼，把手放了下來。
秦山一副委屈的表情：“曹書記，誤會，你摸著下巴，問這是哪里，我自然而然的反應(yīng)，就是這么回答。要不然，你問的是什么？我該怎么回答？要是不回答下巴，該回答這里是你的辦公室？或者這里是市委辦公大樓？恕我愚鈍，不太明白你問的意思。”
以前秦山跟曹新雅說話，還是用的尊稱，稱呼為“您”，但是既然你曹新雅都不尊重我，那么我為什么要尊重你。
我當鎮(zhèn)長的時候跟縣委書記都直接開罵，你一個政法委書記，我還能慣著你？
所以，他的語氣里，雖然不是很明顯，但卻帶著幾分調(diào)侃的語氣。
曹新雅坐直了身子，看著秦山，沉著臉說道：“秦副書記，我是想跟你說，這里是建元市，而不是江山市，不是黑水縣。你的身后沒有周世群給你撐腰，所以，請你要正視我的存在，不要到處胡搞胡鬧！”
接到這個電話，秦山立刻就反應(yīng)出來，曹新雅應(yīng)該就是為了昨天去匯安區(qū)公安分局的事情。
現(xiàn)在一聽她的話，果然如此。
“曹書記，我不明白你的話，我怎么胡搞胡鬧了？請你明示！”
曹新雅沒有讓秦山坐，秦山則是自己拽過來一把待客椅，塞到屁股底下，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曹新雅冷哼了一聲，說道：“秦山，你不要揣著明白裝糊涂。已經(jīng)了解過了，你能調(diào)到建元市來，是政法委瞿書記的一時心血來潮。你跟瞿書記也沒有什么過硬的關(guān)系，而江山市那邊的關(guān)系，在建元市肯定不好使。我希望你能認清事實，端正態(tài)度，勇于承認錯誤，用心改正。”
曹新雅兩次提到關(guān)系、背景、后臺之類的事情，讓秦山更加意識到，或許在她的內(nèi)心世界了，這方面的東西才是最重要的，是放在第一位的。
其余的因素，比如正義、比如是非、比如立場，可能都要排在后面。
有這樣一個頂頭上司，真是悲哀啊！
曹新雅越是這樣，秦山反而心中的顧忌越少，此前，他的想法是盡量和曹新雅維持著表面的平和。
在非原則問題上，能跟曹新雅達成也一致是最好的。
但是現(xiàn)在，秦山的想法因為曹新雅的得寸進尺、步步緊逼而發(fā)生了改變。
他直視著曹新雅說道：“曹書記，請你說明白一些，我要認清什么事實？端正什么態(tài)度？承認什么錯誤？用心改正什么？你總跟我猜謎語一樣說話，那你讓我猜，我就以為是下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