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老三看著自家女兒這副猴急的模樣，又看了一眼滿臉堅決，寧愿生意不做也要為人仗義執(zhí)言的林文鼎，突然爆發(fā)出一陣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晚了！太晚了！”
他把手里的黃銅煙鍋在桌角上磕了磕，倒出里面的煙灰，露出老狐貍般得逞的笑容。
“林老板，這是我們金家的家事，你一個外人，就別跟著瞎摻和了。再說了，我這個寶貝閨女，她本人都已經(jīng)點頭答應(yīng)了，這事就算定下來了！”
林文鼎神情復(fù)雜地看著金貞淑，他實在搞不懂，這丫頭到底在想什么。為了一個剛認(rèn)識沒兩天的外人，就搭上自已一輩子的幸福，這值得嗎？
金貞淑感受到了他目光中的疑惑不解，雪白的小手終于從林文鼎的嘴上松開。
她沖著林文鼎俏皮地眨了眨眼，身子微微前傾，湊到他的耳邊，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氣聲說道：“林文鼎，你可欠下我一個天大的人情哦！”
“你不是說要重謝我嗎？我現(xiàn)在還想不到讓你怎么謝我。不過你記住了，以后，你必須無條件答應(yīng)我一件事，至于是什么事，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
林文鼎看著她這副古靈精怪，又帶著幾分小得意的模樣，心里頭一陣無奈。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還能說什么？自已要是再拒絕，就顯得太不近人情，也辜負(fù)了人家姑娘的一片心意。
他只能無奈地點了點頭，算是應(yīng)下了這份沉甸甸的人情債。
林文鼎想起了此行最重要的目的，于是向金老三請教。
“金老哥，我再向你打聽個事。你常年在東北跑，見多識廣，知不知道哪里能搞到熊獾油？”
“熊獾油？”金老三皺起眉頭，他仔細(xì)地在腦子里搜索著，這個幾乎快要被遺忘的名字。
“你說的是不是那種生活在大興安嶺雪嶺線上，長得像狗熊又像獾的熊面獾？”
“對！就是它！”林文鼎眼睛一亮，看來是找對人了。
金老三搖了搖頭，遺憾道：“林老板，這東西你怕是找不到了。我記得市場上最后一次有熊獾油流通，那還是七八年前的事了。這些年，別說是油，就連一張熊面獾的皮子都沒見過了。”
“我估計啊，這玩意兒八成是已經(jīng)滅絕了。不過……”
他話鋒一轉(zhuǎn)，吐出一口濃煙，“我手底下養(yǎng)著一批常年進山的老參客，都是在老林子里討生活的。我讓他們幫你留意著點，在山里好好打聽打聽。萬一呢？萬一哪個犄角旮旯的老林子里還有這東西，也不是沒可能。”
林文鼎聽明白了，希望很渺茫，十有八九還是得深入大興安嶺地區(qū)才能搞到熊獾油。
他還需要在延邊多逗留兩天。
一來，他要和金老三這邊，把從軍區(qū)企業(yè)倉庫提貨的流程和手續(xù)都交接好，確保貨物能順利地鋪開。
二來，他也想等等熊獾油的消息，順便在延吉好好逛一逛，給蘇晚晴買些當(dāng)?shù)氐奶禺a(chǎn)當(dāng)禮物。
金貞淑得知林文鼎要多留兩天，像幼兒園小朋友似的開心地拍手。
她立刻主動請纓，“林文鼎，你明天要去逛街嗎？我陪你去啊！有我這個本地人給你當(dāng)向?qū)ВＷC你不會再踩坑，省得又被那些不長眼的壞蛋坑蒙拐騙，買到以次充好的假貨！”
……
當(dāng)晚，林文鼎回到了國營的光明旅館。
他撥通了首都的長途電話，向蘇晚晴報了平安。
當(dāng)蘇晚晴溫柔熟悉的聲音響起時，他感覺一路上的所有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林文鼎又將最近在東北遇到的事情，簡單地述說了一遍。
蘇晚晴得知延邊的朝鮮族，竟然也存在包辦婚姻這種陋習(xí)時，電話另一頭的她，情緒瞬間激動起來。
“什么？！都什么年代了，還有人搞包辦婚姻？！”
“文鼎，那個叫金貞淑的女孩也太可憐了！她為了幫你，竟然犧牲了自已一輩子的幸福！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人家姑娘幫了你這么大的忙，你總得想辦法回報人家吧！”蘇晚晴在電話里語氣急切地叮囑道。
林文鼎靠在床頭，聽著媳婦義憤填膺的聲音，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也想幫啊，可我能有什么好辦法？”他無奈地說道，“這畢竟是金家的私事。人家阿爸嫁女兒，天經(jīng)地義。我總不能直接沖進金老三的家里，把金貞淑給搶走吧？那成什么事了？土匪搶親啊？”
“再說了，我和她也就是萍水相逢，沒什么過深的關(guān)系。這種事情，終究還是要靠她自已去爭取。我一個外人，插手太多，反而會把事情搞得更糟。”
電話另一頭，蘇晚晴沉默了幾秒鐘，語氣忽然變得有些古怪，酸溜溜的，像是打翻了老陳醋。
“我聽著可不像萍水相逢那么簡單。林文鼎，你肯定有些事瞞著我！”
“否則，一個剛認(rèn)識你的黃花大閨女，憑什么愿意犧牲自已的婚事來幫你？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背著我，干了什么對不起我的事？”
林文鼎連忙坐直了身體，大呼冤枉。
“晚晴，你可不能憑空污人清白啊！我發(fā)誓，我跟她清清白白的。我可是個老實人，絕對不會在外面偷吃的！”
蘇晚晴發(fā)出一聲冷哼，“對了，那個金貞淑，漂不漂亮？”
這個問題，簡直就是一道送命題，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fù)。
林文鼎的求生欲在這一刻被激發(fā)到了極致，“不漂亮，一點都不漂亮！長得跟陳石頭似的，五大三粗的，沒有女人樣！跟你比起來，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蘇晚晴被逗樂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不過，她嘴上依舊不饒人。
“哼，林文鼎！你如果是個老實人，豬都能上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