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鼎運來的兩千萬現鈔令人嘆為觀止,在白任重的安排下,財政部國庫司的工作人員,幾乎都來了,驗收林文鼎的兩千萬現鈔。
他們穿著統一的藍色工作服,戴著白手套,表情嚴肅。
即便是這些整天跟鈔票打交道的專業人士,也被眼前如此多的現鈔給鎮住了。
他們瞅著錢山直發愁,工作量可太大了。
但這畢竟是職務范圍內的必要工作,無法逃避,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點鈔工作隨即展開,嘩啦啦的數錢聲不絕于耳。
一張張大團結,在點鈔員們的手指間飛速掠過。
所有人埋頭苦干,忙得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有好幾個點鈔員,因為長時間保持同一個姿勢,手指都開始抽筋,卻依然咬牙堅持。
他們這輩子,都沒在一天之內清點過如此多的現鈔。
這個場面,實在是太嚇人了。
……
而在另一邊,財政部的大樓里,林文鼎正悠哉悠哉地喝著茶。
白任重親自陪同他,以及首都重型機械廠的廠長高立猛、廠黨委書記,在各個辦公室之間穿梭,辦理認購國庫券所需的各種手續。
至于最終的認籌金額,要等到國庫司驗鈔工作全部結束之后,才能最終填寫確定。
林文鼎這次搞出的動靜實在太大,整個財政部,上到大領導,下到清潔工,幾乎是人盡皆知。
人人都在議論這件事,林文鼎竟能調動兩千萬現鈔,太過傳奇。
財政部里,有和田涵江走得近的人,回到辦公室內,悄咪咪給田涵江打去電話,把林文鼎把兩千萬現鈔運到財政部的消息,告知了田涵江。
財政部給關系戶留出來的兩千萬國庫券份額,全要落到林文鼎的頭上了。
病房里,田涵江的腦袋上纏著厚厚的繃帶,正有氣無力地躺在病床上。
聽到這個消息后,驚得他差點從床上直接彈起來。
什么?林文鼎已經從津門回來了?
還搞來了兩千萬的現鈔?
這怎么可能?!
等等……藍向禮呢?
林文鼎都回燕京了,自已派去盯梢的藍向禮怎么還沒露面,連個屁都沒放一個。
這么大的事情,他為什么不提前打電話匯報一聲?!
田涵江怒火攻心,一陣天旋地轉,胸口發悶,難受得厲害。
他覺得自已八成是被藍向禮這個名聲不佳的掮客耍了。
疏忽大意,用錯了人!藍向禮就是個成不了事的混蛋!
凌晨時分,家里被搶,兩百多萬的現金和大量票證不翼而飛。自已的腦袋,還被那伙該死的毛賊,用扳手給開了瓢,現在還疼得厲害。
接連的打擊,讓田涵江感覺自已隨時都可能垮掉。
不行!
他不能就這么認輸!
他不甘心!
一股不服輸的勁頭涌了上來。
藍向禮掙扎著從病床上爬起來,不顧醫生的勸阻,一把扯掉手上的輸液針頭,踉踉蹌蹌地沖出了醫院,駕車直奔財政部。
眼見為實,耳聽為虛!
他要親眼去看看!
林文鼎會仙法不成,從哪里搞來兩千萬現鈔?!
田涵江抵達財政部后,看到樓前停著的一排軍車,心里頓時一咯噔。
他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腦袋,沖進了財政部大廳。
大廳里,幾十名工作人員正圍著幾張臨時拼湊起來的長桌,埋頭奮戰。
桌子上,堆滿了小山似的十元大團結。
而在大廳的一角,林文鼎正滿面春風地跟白任重談笑風生。
看到林文鼎這副春風得意的樣子,田涵江血壓飆升,腦袋又開始犯暈,走路發飄。
林文鼎注意到了突然闖入的藍向禮。
他擺出勝利者的姿態,主動迎了上去。
“哎喲,這不是田先生嗎?你也來認籌國庫券啊?”
林文鼎上下打量著狼狽的田涵江,故作惋惜地搖了搖頭。
“可惜啊,你來晚了一步。這兩千萬的份額,已經被我們首都重型機械廠認籌了。”
“不過呢,我林文鼎也不是那種吝嗇的人。田先生要是實在想要,也不是不可以商量。回頭等國庫券發下來了,我可以勻一點給你嘛。至于這價錢嘛……”
“那肯定得漲一漲!也得讓我賺個差價不是?”
林文鼎拖長了尾音,得意的表情在田涵江眼里,愈發顯得欠揍。
“你……”
田涵江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抬手指著林文鼎不停發抖。
欺人太甚!
這家伙簡直是故意往他心窩上捅刀子!
林文鼎卻像沒看到田涵江快要氣炸的樣子,繼續陰陽怪氣地補刀。
他的目光,落在了田涵江腦袋上厚厚的繃帶上。
“田先生,你這腦袋是怎么了?怎么還掛彩了?”
林文鼎裝作關切地湊了過去,嘿嘿壞笑道:“該不會是……偷別人老婆,被人家老公給打了吧?”
他故意在“偷”這個字上加重了讀音。
田涵江不由想起自已被搶走的兩百多萬現金,想起現在空空如也的保險柜,心都在滴血。
他腦袋本就受了傷,精神上又接連受創。
現在被林文鼎這么一激,氣血上涌,忽然眼前一黑,覺得天旋地轉。
田涵江晃晃悠悠地扶住墻,再也支撐不住,倒地昏死了過去。
突如其來的變故,把大廳里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人群中,立刻就有一個跟田涵江相熟、關系不錯的財政部干部沖了過來。
他急切地蹲下身子,又是給田涵江掐人中,又是拍后背。
“田先生!田先生!您怎么了這是?”
他抬起頭,看向剛才和田涵江交談的林文鼎,“林老板!剛才就你們倆在說話,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田先生怎么突然就昏倒了?”
林文鼎攤了攤手,一臉的無辜。
他信口開河:“我剛才看田先生腦袋上纏著繃帶,就好心問了一句。結果你們猜怎么著?他昨天晚上和別人老婆偷情……結果被人家老公堵個正著,用扳手給開了瓢!”
“我說他這事做得不地道,說了他兩句,他就氣成這樣,直接給氣昏過去了!”
林文鼎講得有鼻子有眼,像真事似的。
周圍的人一聽,看田涵江的眼神都變了。尤其是財政部的女同志們,恨不得往田涵江身上吐幾口唾沫。
怪不得腦袋上纏著繃帶,原來是干這種齷齪事,被人給打的!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表面上看著是個正經人,咋就這么下作呢!
扶著田涵江的財政部干部,露出一臉的尷尬和鄙夷,默默地松開了手,像是碰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快!快叫救護車!把他送醫院去!”
從此之后,這則謠言在燕京圈子里,不脛而走。
所有人都知道了,有個從西安來的田涵江,因為偷別人老婆,被人用扳手給開了瓢。
日后,不管田涵江怎么解釋,都再也洗不清了。
這消息可是從財政部里傳出來的,還能有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