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寶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姜曉歌手中的那把槍上,足足看了三秒。
隨即,他忽然笑了,聲音平靜地說道:“姜總,你這槍,我兒子也有一把。拼夕夕買的吧?九塊九包郵?”
姜曉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下意識低頭瞥了眼手中的槍,再抬頭看向郭寶田時,眼神里已掠過一絲不爽。
他剛剛此舉,乃是故意挑釁郭寶田,只為了激對方先動手。
只要郭寶田敢有所動作,他便能借機告其濫用職權,再搭上縣里的關系,足以讓這名礙眼的刑警徹底滾出警隊。
可他萬萬沒料到,郭寶田非但沒被激怒,反倒一眼就戳穿了這槍是假的。
盛怒之下,姜曉歌的手猛的抬起,險些將槍狠狠砸在郭寶田臉上,卻又硬生生克制住了。
襲警?那不行。
今天他要是真的動了手,那主動權可就徹底落到郭寶田手里了。
當即,姜曉歌深吸一口氣,收起假槍,臉上重新堆起笑容,只是那笑意卻比之前更顯猙獰了。
然后——
“啪!”
突然,他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了身旁禿頂男人的臉上。
禿頂男人被打得一個趔趄,捂著臉滿臉茫然:“姜……姜總?”
姜曉歌理都沒理他,只是挑釁地望向郭寶田,眼神里滿是得意。
老子今天就當著警察的面打人,我倒要看看你能拿我怎么樣?
郭寶田的拳頭驟然攥緊,眼睛里閃過一絲怒意,聲音也冷了下來,“姜曉歌,你當著我的面毆打他人,涉嫌尋釁滋事,夠我抓你了。”
姜曉歌頓時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指著禿頂男人,反問道:“我打他?你問問他,我打他了嗎?”
禿頂男人捂著臉,看看姜曉歌,又看看郭寶田,神情復雜到了極點。
幾秒后,他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笑:“沒……沒有!郭警官,您誤會了!姜總沒打我!這是我們圈子里的……狼性文化!對,就是狼性文化!我就是樂意被姜總打,打完渾身是勁,斗志昂揚!”
郭寶田:“???”
他一時怔住了。
人竟然還能賤到這種程度?
而望著禿頂男人那副諂媚至極的模樣,他心底涌上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他很清楚,自已眼下拿姜曉歌毫無辦法。
姜曉歌則是笑得愈發得意,隨即轉頭掃向另外兩名包工頭,目光淡淡一瞥。
那兩個包工頭對視一眼,二話不說,抬手就往自已臉上扇去——
“啪!”
“啪!”
“姜總,我們懂!狼性文化!我們也樂意!”
姜曉歌放聲大笑,笑聲在奢華的辦公室里回蕩,滿是對郭寶田的羞辱與挑釁。
郭寶田立在原地,臉色鐵青。
他明白,這一刻自已輸了。
姜曉歌太過狡猾,每一步都踩在法律的邊緣,讓他這名警察束手無策。
打人?可受害者自已卻矢口否認。
威脅?又拿不出實證。
他能如何?
只能眼睜睜看著姜曉歌在自已面前囂張跋扈,卻什么也做不了。
這時,姜曉歌收住了笑,湊到郭寶田面前,一字一頓地說道,“郭警官,你給我記牢了。我姜曉歌在黃江縣,黑白兩道都吃得開。縣里的很多領導都是我兄弟,縣公安局的季局長,見了我都得客客氣氣。你一個小小的刑警,也想查我?想辦我?想屁吃呢!”
說罷,他抬手拍了拍郭寶田的臉頰,力道不輕不重,卻極盡羞辱:
“郭寶田!我告訴你,這事沒完。你老婆蹭我車的事,三十萬,一分都不能少。還有你,你給我等著,我必定讓你滾出警隊。”
郭寶田死死盯著他,一言不發,唯有眼眶里翻滾著熊熊的怒火。
而就在這時——
吱呀一聲!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了。
姜曉歌那位穿著短裙、身姿窈窕、騷里騷氣的秘書踉蹌著退進來,臉上滿是驚慌:“姜總,有人……有人來了,我攔不住……”
話音未落,一隊人已然邁步走入。
為首的是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面容肅穆,目光銳利如刀。他身后跟著五六人,個個神色冷峻,氣勢逼人。
姜曉歌從他們的著裝瞬間認出來。
這是紀委的人。
但他還是強作鎮定問了一句,語氣里已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你們……是什么人?”
為首男子亮出證件,聲音平穩地說道:“市紀委第一紀檢監察室,葛帥。姜曉歌,你涉嫌行賄、參與工程腐敗等多項違紀違法問題,現依法對你采取留置措施。請配合調查。”
“???”
辦公室內,瞬間靜得落針可聞。
三名包工頭面面相覷,徹底懵了。
隨即,心理素質不佳的禿頂男人一屁股跌坐在地,另外兩人則是張著嘴,腦袋里嗡嗡作響,半天發不出一點聲音。
姜曉歌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最后漲成了豬肝色。
他指著葛帥,聲音尖利刺耳:“你們!你們憑什么抓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是瑞雪集團的總經理,盧瑞春盧總乃是我姐夫……”
葛帥面無表情,都懶得聽他廢話,抬手示意道:“帶走。”
兩名紀檢干部立馬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姜曉歌。
姜曉歌拼命掙扎,口中仍在怒罵:“放開我!放開我!你們這群狗東西!等我出來,必定一個個收拾你們……”
怒罵聲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走廊盡頭。
郭寶田站在原地,望著眼前發生的一切,整個人如同被定住一般。
良久,他才緩緩回過神。
先是看向葛帥,然后又望向一眾紀檢干部,心底涌起難以言喻的震撼與敬畏。
臥槽!
姜曉歌這個囂張至極,無法無天的奸商,這就被搞了?
看來,市紀委自從換了楚書記之后,當真是不一樣了。
姜曉歌這樣的地頭蛇,都說抓就抓,連聞市長和龍書記的面子都絲毫不給。
嘖嘖!
這位從東漢省調來的楚書記,究竟是個怎樣的人物?
這一刻,郭寶田對這位素未謀面的楚書記都心里生出了濃濃的敬畏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