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運昌的冷漠讓韓強軍遭到了一萬點暴擊傷害,真沒想到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了。
既然別人都靠不住,那就只能靠自已了。韓強軍咬了咬牙說道:“孫縣長,這件事情是我的責任。有時候下面的人辦案心切,這種不好的風氣,我回去后就要堅決整頓。”
在體制里有一條鐵律:官大一級壓死人。
上面的人如果罵下屬,這個下屬就算再有理也不能頂嘴,得老老實實受著。
否則,如果這個下級敢頂撞上級,那么就是破壞了整個游戲規則,到時候這個圈子都不會容得下他,因為那些上位者的權威都要靠這個圈子的規則來進行維護。
孫天雄冷哼一聲說道:“既然要整頓,那就整頓出效果來,而不是只在嘴上喊喊口號。”
韓強軍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連連點頭道:“在這一點上孫縣長可以盡管放心,我下面的人如果違反了黨紀國法,那我一定不會包庇,該抓就抓,該處理就處理。”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扔幾個背鍋的出去了。
訓斥了一通韓強軍,接著就輪到榮運昌了,孫天雄把目光移到其身上,淡淡的問道:“那這件事榮檢察長又怎么看?”
榮運昌剛剛就一直在思考,所以他心里早就有了答案,趕忙開口說道:“孫縣長,這件事其實我也正想向您匯報。有關楚科長父親的案件,在司法流程上還存在一些漏洞,還需要縣公安局這邊去完善。因此,我們檢察院會馬上將這個案子打回來,要求縣公安局這邊重新偵查。”
聽到他這么說,韓強軍想死的心都有了。
握了個大草!
榮運昌這個家伙不講武德,剛剛在來的路上,兩人才商量好這件事情的責任他們一起分擔,可現在他突然就改變主意了,終究是他一個人扛下了所有啊!
孫天雄點點頭,倒沒有直接就批評榮運昌。
只不過接下來,孫天雄對兩人的敲打卻是難免的。
因為這兩人都是縣委書記母輝那邊的人。
而這種事情如果放在以前,那肯定不會發生。
因為他孫天雄在縣里是出了名的茍王,從來不會去得罪人。
但現在,孫天雄已經決定了,未來將投靠陳珂言,所以他得強硬起來。
半小時后,孫天雄這邊有一個縣政府經濟會議要召開,他就只能結束了敲打。
而在分別前,他還很誠懇的邀請楚清明晚上到家里吃飯。
楚清明不好拒絕,就只能答應下來。
之后因為心里擔心父親的情況,楚清明便提議要跟韓強軍一起到局里看看。
韓強軍雖然心里不太樂意,但是也沒有拒絕的資本。
楚清明便坐上韓強軍的專車,直奔縣公安局。
一路上,韓強軍都是主動找話題跟楚清明聊,并且整個過程里他都是畢恭畢敬的。
從職務級別上來看,兩人都是正科,可正科與正科之間也是有差別的。
就從職務含權量上來看,楚清明這個市長秘書,幾乎可以碾壓韓強軍這個縣公安局的局長了。
十分鐘后,楚清明來到縣公安局。
韓強軍當著他的面,第一時間就把治安管理大隊長方大偉給叫了過來。
結果,韓強軍的一通臭罵直接就朝著方大偉覆蓋過去:“方大偉,你這個同志可真行啊!咱們局里治安管理的大旗交到你手里,我本以為能風調雨順、天下太平,結果呢?你給我整出冤假錯案!真是顆老鼠屎掉進了一鍋好湯里,把咱們公安局的名聲都攪得烏煙瘴氣了。”
“老百姓信任咱們,把維護正義的重任托付給我們,結果你倒好,整出糊涂賬來。這么明顯的漏洞你都發現不了,證據鏈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稀碎,你是怎么辦案的?”
“是誰給你的膽子,讓你在案子上隨意發揮、憑空想象、胡亂定罪,你以為這是寫小說呢,還能隨意編劇情?”
“現在你就趕緊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好好反思,把冤假錯案徹徹底底地翻清楚,還受害者一個公道,也給咱們公安局挽回點顏面。要是再出這種幺蛾子,你這大隊長的帽子可就戴不穩了!”
而迎著韓局長的火力輸出,方大偉的心里很懵,弱弱的問道:“局長,您指的冤假錯案,具體是哪一件呢?”
韓強軍冷冷說道:“哪一件?你心里沒數嗎?”
方大偉立馬額頭上冒出了汗珠,心里更是忐忑不安。
我的祖宗啊,你不圈一個范圍出來,那咱們搞錯的案子可就多了去了!
韓強軍瞥了方大偉一眼,對于這名手下的品性,他心里是很清楚的。
只不過在平時,他這個公安局的局長可以睜只眼閉只眼。
因為就算在公安局這個小小的圈子里也是一個完整的政治生態,他也得講究平衡。
如果貿然打破這種平衡,他這個局長也會受到一定的反噬。
可現在,他又不得不做這些事。
與其讓自已丟掉烏紗帽,還不如讓下面的人卷鋪蓋走人。
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口,韓強軍淡淡說道:“之前你們不是抓了梨花村的一名老中醫嗎?”
終于有了提示,方大偉心里松了一口氣,趕忙就說道:“局長,我們這邊的確是接過這個案子,但都是下面的中隊長去跟進的。這個案子是不是出了什么問題?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馬上回去就親自處理。”
此次的事情,韓強軍想拿方大偉來背鍋,方大偉當然又想拿下面的中隊長來背。
不出意外的話,那名中隊長又會找一個普通警員來當替死鬼。
這就是體制里有關責任化解的乾坤大挪移。
如此一來,不管怎么搞,搞到最后受傷吃虧的都是那些農民家的孩子。
只不過,盡管心里有了相應的應對之法,方大偉的心里還是慌得很。
因為他這次辦的糊涂案件,乃是在背后受了譚凱文的蠱惑。
譚凱文讓他務必要整死楚懷春。
當時,見錢眼開的方大偉,頭腦一發熱就答應了下來。
可如今,這件事情看來是辦不了了。
既然如此,他收的錢就要退回去。
可錢是能退,但有些東西就退不了了。
他在譚凱文的熱情邀請下,還吃了幾個不吃香菜。
而有些膜一旦沒了,可就是真的沒了,這讓他怎么還回去?
這時,韓強軍冷冷的看著方大偉,下達指示:“這件事你們治安管理大隊要在今天之內就查清楚、查明白,有問題嗎?”
方大偉的頭搖得就跟撥浪鼓似的,連連說道:“沒、沒、沒有,沒有問題。”
韓強軍便擺擺手,打發了方大偉。
而整個過程,楚清明都看在眼里,但他始終沒說過一句話。
因為在這種情況下,他不表態的威力比表態要大得多。
當天,有關楚懷春的案子,就被重新啟動調查。
方大偉這個治安管理大隊長親自督辦,準備梳理證據和線索。
當初舉報楚懷春的那些證人,也全都被帶到縣公安局里。
姚碧蓮是所有證人的代表,她今天依舊是打扮得花枝招展、風情萬種。
身著一襲修身包臀裙,恰到好處地貼合著她的身體曲線,飽滿的身體撐起裙身,勾勒出誘人的弧度 ,纖細的腰肢不盈一握,與圓潤輪廓形成鮮明對比,將女性的凹凸之美展現得淋漓盡致。
如果放在平時,方大偉并不介意和這樣的人玩玩。
可現在,他卻沒有這樣的興致,眼睛落在姚碧蓮身上,冷漠的問道:“姚碧蓮,你之前舉報楚懷春在村子里無證行醫,通過行醫的手段騙人錢財,是有這回事嗎?”
面對問話,姚碧蓮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回答:“是的,的確是這樣的,他楚懷春就不是個好人。不僅無證行醫、欺騙我們村民的錢財,而且還假借看病的名義,猥褻我們村里的很多婦女。”
“說實話,他楚懷春就是我們梨花村里的一顆毒瘤,像他這種道德敗壞的人,你們警察同志一定要把他抓起來,狠狠判刑。”
隨著她這話說出口,方大偉整張臉上都彌漫了寒霜。
下一秒,他抬頭就給身邊一名手下使了個眼色。
這名手下便立馬上前,來到姚碧蓮跟前,然后毫無征兆的一拳重重砸在姚碧蓮肚子上。
“啊!”伴隨著一聲慘叫,姚碧蓮那豐滿的身軀頓時縮成一團,原本濃妝艷抹的一張臉也徹底變白下來。
這一刻她傻眼了,是真的傻眼了。
她剛剛說的話都是按照劇本里的臺詞來說的,怎么突然就被打了?
這這這……
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