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沈紅顏走進包廂,好幾道虎視眈眈的眼神就落在了她身上。
尤其梁海濤,他的視線更為陰森,在上下打量過沈紅顏后,猩紅的舌頭伸出舔了舔嘴唇。
這一刻,在他眼里沈紅顏仿佛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沈紅顏雖然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可面對今晚這樣的飯局,也感到頭皮有些發麻。
她自然能感覺到,在場有好幾道如狼似虎、陰狠如毒蛇的眼睛一直盯著她,仿佛要將她瓜分了。
深吸幾口氣,努力讓自已鎮定下來,沈紅顏邁著腳步繼續往前走。
梁海濤懶懶散散地靠在椅子上,伸出一根指頭輕輕敲著桌面,不咸不淡地說道:“沈總,你這也太沒誠意了,我們在座這些人都等了你十來分鐘了。”
聽到他的話,沈紅顏嗤之以鼻。
因為,在約定時間的基礎上,她已經提前了將近二十分鐘。
看來,以梁海濤為首的這個圈子,是在故意找茬。
雖然心里很不爽,但沈紅顏的臉上沒有任何表露,微笑著說道:“梁少,還有各位在座的老板們,實在抱歉,我剛剛來的路上堵車了?!?/p>
梁海濤冷冷一笑,差點就想說一句:我們都坐奔馳、坐勞斯萊斯,你坐馬自達,怪不得堵車。
拿起桌上一只雪茄抽了起來,梁海濤吞云吐霧地說道:“沈總,我們在座的這些人可都是有頭有臉的,我不想浪費時間聽你的借口。你還是拿出點實際行動來吧,待會吃飯,自罰一杯。”
沈紅顏依舊保持微笑,說道:“沒問題?!?/p>
她心里雖然厭惡,但也無可奈何。
誰讓今晚上桌的這些人,都是權貴家的子弟呢,他們的手里可都間接握著海量資本。
因此,從某些方面來看,她這個被推出來放在明面上的梧桐市首富,簡直是個笑話。
繼續往前走了幾步,沈紅顏來到靠近門邊的一個座位。
對面剛好就是梁海濤。
以梁海濤在梧桐市的地位,當然是穩坐釣魚臺,霸占主位。
如果按照次序來排的話,沈紅顏這個靠近門邊的位置,已經是最末尾的了。
可別小看了飯局上一個座位的安排,里面的學問大著呢。
當然,梁海濤故意給沈紅顏安排這么一個座位,就是為了給她一個下馬威,方便后續的拿捏和談判。
沈紅顏不爽歸不爽,但在行動上沒有任何遲疑,顯得很大度地就坐在了靠近門邊的座位上,然后又爽快地倒上一杯酒,一口干了,說道:“既然各位都久等了,我就自罰一杯?!?/p>
梁海濤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沈總果然豪爽,真是巾幗不讓須眉啊?!?/p>
沈紅顏謙虛了一句:“謝謝梁少的謬贊?!?/p>
梁海濤突然似笑非笑起來,隨意端起面前的一杯紅酒,順時針搖晃起來,說道:“聽說沈總最近是遇到了一點麻煩?!?/p>
提起這件事,沈紅顏的心里就來氣,但她還是把自已的情緒管理得很到位,平靜地說道:“梁少果然消息靈通,我最近是有那么點小麻煩?!?/p>
梁海濤抿了一口杯中紅酒,隨后又嘖嘖說道:“我都有些佩服沈總的膽大了,連咱們老百姓的口糧都敢打主意。說實話,像我們在座這些企業家,該有的擔當以及社會的責任感、使命感,還是要有的嘛,并不是什么昧著良心的錢都能賺,咱們這些人如果不計后果,沒有良知,吃著染血的饅頭,是要被人戳著脊梁骨罵的。”
他一開口就是教育沈紅顏的口吻。
沈紅顏對此很反感,她一手創建的沈氏集團,已經囊括了各個行業,里面自然包括日常的衣食住行。
在沈氏集團的下面,就有一個子公司紅顏商貿,專門負責有機蔬菜的自產自銷。
因為品質較好,現在在全國都有一定的市場占有額。
可最近幾天,她有一批發往外省的有機蔬菜卻在省城被扣了下來。
根據相關部門的檢測,這批蔬菜農藥殘留超標了。
這對于嚴格把控品質的沈紅顏來說,是根本不可能的。
而究其原因,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如今就坐在沈紅顏對面。
梁海濤早就覬覦沈氏集團了,所以一直以來都對沈氏集團采用各種手段,想要逼迫沈紅顏作出讓步。
盡管現場的壓力很大,但沈紅顏還是不卑不亢地回應道:“我倒覺得我們公司的有機蔬菜,在各方面都是達標的,也經得起任何檢測。”
梁海濤聞言冷笑一聲:“是嗎?我怎么覺得沈總是在自欺欺人,最近你在省城被扣下的那一批有機蔬菜有問題,這都在圈里傳開了。你有沒有想過,這種事情如果驚動省城那邊的記者,可就麻煩了。你覺得,那幫狗皮膏藥會怎么來報道這件事?”
沈紅顏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說實話,她的關系網絡也就僅僅局限于梧桐市。
一旦出了這個地方,去到外地,尤其是省城,那她就連說話的人都找不上了。
反觀梁海濤,人家在全省都幾乎有關系。
這不是梁海濤有多牛逼,而是他老子梁興國這些年在東漢省的各個地級市輾轉過,為梁海濤打下了一片人脈江山。
而尤其讓沈紅顏忌憚的是,梁海濤在省日報的關系也很硬,現任那位省日報的副主編,可是跟梁海濤稱兄道弟的。
她是真的怕梁海濤在背后使壞,到時候如果省日報的那些記者們胡亂報道這件事,那么會對她的有機蔬菜業務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這樣一來,她經過多年打拼才占下的市場份額可就要廢了。
梁海濤卻仿佛已經吃定了沈紅顏,風輕云淡地說道:“我還是那句話,咱們既然都是梧桐市的企業家,那就應該團結起來,我們也只有團結了,才能做大做強?!?/p>
這種話從一個只會巧取豪奪的奸詐梟雄嘴里說出來,實在是過于違和。
沈紅顏直接沉默了幾秒鐘,然后才看著梁海濤問道:“那梁少,我們應該怎么個團結法?”
梁海濤卻不著急著回應,只是嘿嘿直笑。
與此同時,飯桌邊的其他幾人也是戲謔地笑了起來,從他們的眼睛里毫不掩飾地流露出貪婪、欲望以及邪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