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集團總部,董事長辦公室。
盧瑞春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著一部手機,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電話那頭剛剛傳來消息——姜曉歌被市紀委的人帶走了。
心里震動之余,盧瑞春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顫,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啪!”
下一秒,手機就被他狠狠砸在沙發上,彈起來又滾落到地毯上。
這個姜曉歌,可不僅僅是他小舅子,更是他最信任的心腹。
瑞雪集團這些年干的那些臟事,姜曉歌幾乎全都知道。公司賬目怎么做的,錢往哪里送的,哪些領導收了多少錢,他是一清二楚。
如此一來,姜曉歌一旦開了口,那他盧瑞春就徹底完了。
呼!
盧瑞春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嗯,現在還不是發火的時候,得先把人趕緊撈出來。
當即彎腰撿起手機,撥通了聞超群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那頭才傳來聞超群沉穩的聲音:“瑞春,你有事?”
盧瑞春面色難看,急切說道:“聞市長,出事了。曉歌剛剛被市紀委的人抓走了。”
聞超群那邊沉默了一秒。
“怎么回事?”
盧瑞春道:“我也不清楚。剛才他還在公司,突然就來了一隊人,二話不說把他帶走了。聞市長,您得幫幫忙,曉歌不能出事啊!”
聞超群卻是沒有接他的話,只是問道:“此次市紀委帶隊的是誰?”
盧瑞春道:“聽說是第一紀檢監察室,一個叫葛帥的。”
聞超群又沉默了。
片刻后,他才緩緩開口:“瑞春,這事我知道了。你先別慌,該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了解一下情況再說。”
盧瑞春怎能不急,苦笑一聲道:“聞市長,曉歌他……”
“我說了,我知道了。”
聞超群打斷他,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你現在越慌越容易出事。等我電話。”
說完,通話結束。
盧瑞春握著手機,臉色鐵青。
他自然聽出來了,聞超群全程都在含糊其辭。既沒有承諾,也沒有保證,甚至沒有一句“我會想辦法”。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聞超群可能不想蹚這趟渾水。
盧瑞春的心,便一點點往下沉。
……
這邊。
聞超群放下電話,靠在椅背上,心里開始權衡。
姜曉歌被抓,這可不是小事。
瑞雪集團這些年跟縣里、市里多少領導有來往,他比誰都清楚。只要姜曉歌一開口,那多少人要倒霉。
但問題是——他能怎么幫這個忙?
直接給楚清明打電話施壓?
別想了!那家伙軟硬不吃,上次顧林的事他已經領教過了。
沉吟幾秒,還是拿起電話,撥通了楚清明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那頭傳來楚清明的聲音:“聞市長。”
聞超群的語氣公事公辦:“清明同志,聽說你們市紀委今天抓了瑞雪集團的姜曉歌?有這回事嗎?”
楚清明道:“有。姜曉歌涉嫌行賄、參與工程腐敗,證據確鑿。”
聞超群頓了頓,道:“瑞雪集團畢竟是咱們市的重點企業,姜曉歌身為總經理,他出事會影響企業正常經營,也會影響黃江九號大橋的重建工作。這個,你們考慮過嗎?”
楚清明聞言,淡淡說道:“聞市長,我們紀委辦案,只考慮紀律和法律。企業經營受影響,那是違法者自已造成的后果,不是紀委的責任。”
“……”聞超群被噎了一下。
他知道,想用這種方式施壓,根本沒用。
但他還有第二手準備,便換了個話題。
“清明同志啊,你現在還是常務副市長,市里還有一大攤子事等著你。黃江九號大橋重建在即,這項工作是你分管的,你總得回來主持大局吧?老待在黃江縣,市里的工作誰干?”
這才是聞超群真正的目的。
他要把楚清明從黃江縣調回來,不讓他繼續深挖下去。
如今,姜曉歌盡管已經被抓了,但只要楚清明不在現場坐鎮,那下面的人可能就沒那么大的魄力繼續深挖了。
時間一長,很多事就能糊弄過去。
而這,便是程序施壓,楚清明是無法拒絕的。
他畢竟是常務副市長,市里的工作確實是他的分內事。
楚清明心里一寒,沉默了兩秒。
然后再度開口時,語氣無比平淡:“聞市長說得對,這市里的工作的確不能耽誤。這樣吧,我明天就回市里,處理一下手頭的工作。”
聞超群心里一松,道:“好,那就這么定了。”
掛了電話,他靠在椅背上,心里微微松了口氣。
但楚清明這邊,同樣不慌。
他確實無法拒絕聞超群的要求,畢竟這是程序內的正常工作安排。
但他也不擔心。
因為,他這段時間在市紀委的威望已經立起來了,趙雪娟、李靜、譚香樟、王釗、葛帥這些人,都服他。
他完全可以遙控指揮李靜,讓黃江縣的反腐斗爭繼續推進。
楚清明當即拿起電話,撥通了李靜的號碼,下達指示。
“李靜同志,我明天要回市里一趟。黃江縣這邊的工作,你全權負責。有什么情況,隨時跟我電話溝通。”
李靜立刻道:“楚書記放心,這邊我一定盯緊。”
……
與此同時。
黃江縣委大院,縣委辦主任辦公室。
陳萍坐在辦公桌后,手里捧著一杯剛泡好的茶,目光有些發直。
身旁的保險柜半開著,里面是幾個白色藥瓶。
替諾福韋!
拉米夫定!
多替拉韋!
經常吃這種藥的小伙伴都知道,這是“小艾同學”的標配藥,每天都必須吃,一天不能斷。
而這個陳萍為什么會成為“小艾同學”呢?
因為這些年,她能從一個普通科員爬到縣委辦主任的位置,靠的不是能力。
而是姿色,是身材,是技術。
曲正陽與市里的某些人……每一個能幫她的領導,她都陪過。
其代價就是,幾年前一次檢查時,她發現自已感染了小艾。
從那以后,她每天都要偷偷吃藥,一天都不敢斷。
嗡嗡!
突然,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陳萍拿起一看,是縣里一個關系不錯的科長發來的消息:
“陳主任,聽說瑞雪集團總經理姜曉歌被市紀委抓了!真的假的?”
“啪嗒——”
陳萍手里的水杯滑落,砸在桌上,茶水四濺。
她愣在那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姜曉歌……被抓了?
這個姜曉歌可是昨晚才給她送過三十萬啊!
難道……
楚清明已經盯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