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我去幫忙。”
李青山把孩子遞給李春玲，對著蘇暮魚說道：“你們要是嫌冷，可以先回去，等吃飯的時候我喊你們。”
溫度太低，大人還好，就怕小孩受不了。
“好！你別太累了。”
蘇暮魚點頭應下，抱著孩子和李春玲先回了家。
隨后李青山挽起袖子，加入殺豬行列中。
那些野豬已經放過血了，剩下的就是燒水褪毛，然后開膛破肚，處理起來也方便。
隊部大院里，幾口大鐵鍋燒得熱氣騰騰，白霧繚繞，男人們的吆喝聲、鐵勺碰撞鐵鍋的叮當聲、大伙的談笑聲混在一起，熱鬧得不像話。
田衛(wèi)民一邊幫忙，一邊感慨，他們田家堡也冬獵，可是場面卻沒有這么熱鬧。
李家屯雖然不是周圍最大的屯子，但是李家屯住的都是本姓之人，外姓的只有幾戶而已，所以特別團結。
這次狩獵隊一共打了十七頭野豬，雖說比去年少了些，每家分個二三十斤肉還是沒問題的。
眾人熱火朝天地忙了三個多鐘頭，十幾頭野豬才算全部處理干凈，豬肉、下水分開放置，整整齊齊碼在院里的木板上。
“隊長，統(tǒng)計出來了，一千五百四十三斤肉，下水二百六十七斤。”
屯里的會計李貴林捏著賬本走過來說道。
“每戶能分多少？”
李革命洗了洗手上豬油問道。
“肉加下水一共一千八百一十斤，全屯五十六戶，一戶能分三十二斤三兩二。”
會計李貴林說道。
“那些知青算是了嗎？”
李革命看著遠處那些想幫忙又幫不上啥忙的知青問道。
“呃...沒有。”
李貴林愣了一下，搖搖頭說道。
“給他們也算上吧，每戶三十斤肉，兩斤下水，給建國家分四十斤肉，其他狩獵隊成員三十斤，剩下一會兒下鍋里。”
那些知青好歹也幫忙屯里干活了，多少也要分給他們一些。
再說還有半個月就要高考了，這些知青識文斷字，底子比屯里人好，萬一考上大學出人頭地，現在對他們好點，日后想起李家屯，也能記著一份情分。
不求他們能幫襯屯里，只求他們回想起來，知道李家屯從沒虧待過他們就夠了。
“好吧，我這就重新算。”
李貴林點頭應道，重新算賬。
“大家都停一下，每戶派一個代表，過來領肉！”
等李貴林那邊準備妥當，李革命大聲喊道。
“好嘞！”
“來啦！”
村民們紛紛應聲，自覺地排起了長隊，臉上都掛著笑，眼里滿是期待。
“我們要去嗎？”
院外的知青堆里，曲高林湊過來小聲問。
然而沒幾個人搭理他。
前些天復習高考，曲高林偷偷給家里寫信要復習資料，卻瞞著其他知青，害得大伙連本像樣的課本都沒有，心里早對他有了意見。
“等等看吧，去年都分給我們了，今年應該也會有吧！”
有知青借過他的書，開口說道。
“我們也干活了，屯里肯定也得分給我們！有這些肉，可以補補身子，過兩天才能更好地考試！”
“希望吧！”
收稻子的時候，他們時不時還能吃點碎肉，喝點肉湯，現在兩個月過去了，那些知青根本沒有吃過肉了，早都忘記肉是啥滋味了。
先不說高考，就算能吃頓肉也是好的。
這邊分肉的隊伍排得整整齊齊，領到肉的村民個個眉開眼笑，三十斤肉，省著點吃，足夠吃到過年了。
輪到王桂華時，看著秤上的四十斤肉，她臉上難免露出點失望，小聲嘀咕：“才四十斤啊？”
“桂華嫂子，建國哥帶隊辛苦了，屯里特意多給十斤！”
李貴林一邊幫她裝肉，一邊解釋道。
“哦！”
雖然家里肉吃不完，但是誰嫌棄肉少呀！
王桂華應了一聲，拎著肉返回家。
周圍的村民看在眼里，羨慕歸羨慕，卻沒人說閑話。
這是屯里的規(guī)矩，狩獵隊成員肯定比一般人要多個幾斤肉。
去年李青山不僅打中的獵物，救了人，還提醒發(fā)現下山狼群，多分肉也是應該的。
分到最后，天已經快黑了，李革命看著遠處那些知青喊道：“你們愣著干啥呢？趕緊過來呀！”
“喊我們呢？”
知青們愣了一下，滿臉不敢置信，連忙快步走過去。
“你們分開，還是在一起？”
李革命淡淡地問道。
“分開！當然分開！”
女知青們連忙搶著說，語氣急切。
她們飯量本就比男知青小，放一起分肯定吃虧；再說自從韓龍翔偷隊里糧食被發(fā)現后，男女知青就分開做飯了，各吃各的，早沒了一起搭伙的心思。
“行吧，一個人三十斤，你們拿好！”
李革命也不啰嗦，讓李貴林挨個給他們稱肉。
“謝謝隊長！”
那些女知青們接過肉，感激地說道。
“謝謝大隊長！”
男知青們后知后覺，跟著說道。
“不用謝，你們進入來到我們李家屯，我們屯里都會一視同仁的，這段時間隊里沒啥活，你們好好復習，爭取考個好成績。”
革命擺了擺手，看著他們說道。
“隊長？”
知青們聞言，都愣住了，眼里滿是驚訝和感動，沒想到隊長還記著他們要高考的事。
“晚上隊部管飯，自己帶碗過來。”
李革命說完，便轉身去忙了。
這也是這兩年屯里稍微好一些，不然李革命也不會那么大方。
“哎！好！謝謝隊長！”
那些知青們點頭應道，心里充滿了感動。
有時候想想，李家屯是真的好，起碼還能吃上肉、喝上熱湯，聽別的屯子知青說，他們那兒別說吃肉，能頓頓吃上飽飯就不錯了。
晚上吃的豬肉白菜燉粉條，貼的玉米餅子，香味彌漫整個李家屯。
唯有李海軍家，冷冷清清的。
李海軍，躲在家里，聞著外頭飄來的肉香，耳邊還響著父母的爭吵聲，心里堵得厲害，格外不是滋味。
“人家都去吃飯，我為啥不能去？”
“你還有臉去？要不是你兒子，咱至于被人指著鼻子罵？”
“他不是第一次進山沒經驗嗎，再說了！隊里不是一個處罰他了嗎！”
“你要是不嫌丟人，你就去！”
“去就去！這有啥！”
“你給我回來！”
“我不在家餓肚子！”
“你...你個該死的婆娘！不要臉呀！”
“要臉能當飯吃？”
“我...”
“夠了！吵吵什么！煩死了！不就是肉嗎？我去給你們弄去！”
李海軍走出來憤怒地說一句，摔門而出。
“海軍！你去哪？”
李援朝連忙喊他，可李海軍壓根不搭理，腳步飛快地出了院門。
李海軍心里憋著一股火，一股窩囊氣。
當初為了娶媳婦，做了上門女婿，在丈母娘家受夠了氣；好不容易回了李家屯，想借著狩獵隊干出點樣子，揚眉吐氣，結果卻弄成這副模樣，驚跑獵物、守夜偷懶，成了全屯的笑柄，連狩獵隊都進不去了。
他越想越惱，心里暗暗較勁：不就是肉嗎？不就是能弄到吃的嗎？李青山能做到的，他李海軍憑什么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