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
“不知是哪位高人駕臨我青木宗?”
“閣下對生命法則的領(lǐng)悟,已臻化境,老身佩服。”
隨著聲音的響起。
下方的參天古木,自動向兩側(cè)分開,讓出了一條通往林海深處的道路。
葉星辰微微一笑,身形一晃,便落在了那條小徑的入口。
他沿著小徑,不疾不徐地向里走去。
道路兩旁的古樹,都散發(fā)著善意的精神波動,仿佛在對他鞠躬致意。
走進大殿。
這里,不像人類的宮殿。
更像是一個,被掏空了的巨大樹心。
穹頂是交錯盤結(jié)的樹根,散發(fā)著淡綠色的熒光。
墻壁上,長滿了各種會發(fā)光的奇異苔蘚和蘑菇,把整個空間照得幽靜又神秘。
大殿中央,沒有座位。
只有一棵,不算太高,但極其古老的怪樹。
樹干扭曲,像一個盤膝而坐的老人。
樹皮開裂,跟人臉上的皺紋一模一樣。
樹冠上,只稀稀拉拉地掛著幾片枯黃的葉子,看上去隨時都會死掉。
一個頭發(fā)全白,臉上皺紋堆積,穿著一身樸素綠袍的老婆婆,正靠在那棵怪樹上,閉著眼睛。
她沒有呼吸。
也沒有心跳。
她和那棵樹,仿佛已經(jīng)融為了一體。
周圍,站著十幾個青木宗的長老,一個個都神情緊張,看著葉星辰,眼神里充滿了戒備和驚疑。
“年輕人,你那一手‘枯榮’意境,是從何處學(xué)來的?”
老婆婆沒有睜眼,聲音直接在葉星辰的腦海里響起。
“無師自通。”
葉星辰淡淡地回答。
“呵呵……”
老婆婆笑了一下,那棵快要死掉的古樹,都跟著抖了抖。
“你來我青木宗,有何貴干?”
“總不能是,專門來拆我這把老骨頭的吧?”
葉星辰直接開口。
“我叫葉星辰。”
“我想,聯(lián)合七大宗門,共抗圣教。”
聽到“圣教”兩個字,在場的所有青木宗長老,臉色都變了。
那老婆婆,也終于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珠,是純粹的,沒有任何雜質(zhì)的碧綠色。
像兩顆最頂級的翡翠。
“萬毒門,已經(jīng)沒了。”
老婆婆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已無關(guān)的事。
“是的。”
“下一個是誰,誰也不知道。”
“唇亡齒寒。”
葉星辰看著她。
“道理,誰都懂。”
老婆婆嘆了口氣。
“但,結(jié)盟不是小事。”
“我憑什么相信你?”
“就憑你剛才,一句話,就差點要了我這林海里,成千上萬生靈的命?”
她的聲音,冷了下來。
整個大殿的溫度,好像都降了幾分。
周圍那些植物,都開始散發(fā)出一種不友好的氣息。
葉星辰笑了。
“你能活過來,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
“我若想殺,它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化成灰了。”
老婆婆沉默了。
葉星辰說的是事實。
剛才那一瞬間的生死逆轉(zhuǎn),全在對方的一念之間。
那種對生命法則的掌控力,已經(jīng)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疇。
“圣教,確實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老婆婆終于松了口。
“但是,我們青木宗,現(xiàn)在自身難保,恐怕,有心無力。”
“哦?”
葉星辰眉毛一挑。
老婆婆伸出干枯的手,輕輕撫摸著身邊那棵枯樹。
眼神里,全是悲傷和無奈。
“這是我們的‘母樹’,也是我們青木宗所有力量的源泉。”
“從五十年前開始,它就開始衰敗了。”
“我們想盡了所有辦法,都無法阻止。”
“它的生命力,正在被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力量,慢慢吞噬。”
“母樹一死,我們青木宗,也就名存實亡了。”
她抬起頭,那雙碧綠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葉星辰。
“你剛才,展現(xiàn)了‘枯’的力量。”
“那,‘榮’的力量呢?”
“你若能救活母樹,我青木宗上下,從今往后,唯你馬首是瞻!”
“我這條老命,也交給你!”
她的話,斬釘截鐵。
所有長老,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但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反對。
顯然,這棵母樹,對他們來說,比任何東西都重要。
“這可是你說的。”
葉星辰嘴角上揚。
他走到那棵枯樹面前。
一股濃烈的,腐朽的,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棵樹,從根源上,已經(jīng)爛了。
就像一個得了癌癥晚期的病人,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好的。
他伸出手。
沒有按在樹干上。
而是,懸停在樹干上方一寸的位置。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著他的手。
葉星辰閉上了眼睛。
體內(nèi)的混沌之氣輸入。
這些氣流,沒有直接注入母樹。
而是,在他的掌心之下,開始飛速地,編織,重組。
煉丹術(shù)!
陣法!
生命法則!
這一刻,無數(shù)的感悟,在他的腦海里融會貫通!
他在干什么?
他在以天地為爐,以混沌為火,以生命法則為藥引!
他要為這棵將死的母樹,煉制一顆,獨一無二的,起死回生的大丹!
嗡——!
一團灰蒙蒙的光球,在他的掌心,緩緩成型。
那光球,看上去毫不起眼。
但它散發(fā)出的氣息,卻讓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那位青木宗的老祖,都感覺到自已的靈魂,在渴望,在顫抖!
那是……生命最本源的氣息!
“去。”
葉星辰輕聲說道。
那顆灰色光球,柔和地,印入了母樹的樹干之中。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
也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華。
一切,都潤物細無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靜。
那棵母樹,沒有任何變化。
還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青木宗的長老們,眼神從期待,慢慢變成了失望。
就連那位老祖,碧綠的眼眸里,也閃過一絲黯然。
看來,是她想多了。
就在一個年輕長老,忍不住要開口譏諷的時候。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的,像是種子破土的聲音,在大殿里響起。
所有人,都循著聲音看去。
只見那棵枯死的母樹,光禿禿的樹干上,不知道什么時候,頂出了一個,針尖大小的,嫩綠色的芽!
那個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生長!
一寸!
一尺!
一丈!
唰!
它猛地舒展開來,變成了一根全新的,充滿活力的枝條!
枝條上,碧綠的葉片,瘋狂生長!
緊接著。
咔嚓!咔嚓!咔嚓!
無數(shù)個嫩芽,從枯死的樹皮下,頑強地鉆了出來!
整個母樹,就像是打了激素一樣,開始瘋狂地抽枝,發(fā)芽,長葉!
那枯黃的樹皮,迅速脫落。
取而代之的,是閃爍著生命光澤的,嶄新的樹皮!
短短幾十個呼吸的時間。
一棵行將就木的古樹,就變成了一棵枝繁葉茂,生機勃勃的參天大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