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九死,其猶未悔。
廖冰卿聽到這話,眼眸中波光瀲滟。
夏風(fēng)微笑凝視。
四目相視,情深似海,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一夜無話,很快便到了第二天白天。
清早的時候,王東陽急得就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酒店房間內(nèi)團團亂轉(zhuǎn),一雙眼睛都熬成了血紅色,房間內(nèi)繚繞著氤氳的煙霧,煙灰缸的煙頭都滿溢出來了。
【大金龍】失聯(lián)了!
他昨天晚上回到酒店后,就給【大金龍】打了電話,說情況有些不對勁,讓【大金龍】抓緊時間去國外避避風(fēng)頭,還跟【大金龍】說了,等到了機場之后,給他個電話。
可是,他左等右等,卻一直沒等到【大金龍】的電話,不僅如此,他又給【大金龍】把電話打過去時,雖然電話沒關(guān)機,可是一直無人接聽。他打了一晚上,但這家伙就像是人間蒸發(fā)了一樣,不管他怎么打,都沒有一星半點兒的動靜。
這種感覺,讓他的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有一種仿佛是在走鋼絲般的恐慌感。
他有一種預(yù)感,【大金龍】這家伙八成是出事了。
搞不好,【大金龍】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控制起來了,正在被突擊審訊,弄清楚事實真相。
他想要給孫育良打個電話,說一下這邊發(fā)生的情況,讓孫育良能夠保他,可是,凌晨這個時間點,他是真的不敢打擾孫育良,只能這么苦熬著。
只是,這么熬著等著,真是讓他有一種如坐針氈,度日如年的感覺,短短幾個小時的時間,他覺得都有一種過了大半輩子的感覺。
甚至,他都在思考,他要不要連夜驅(qū)車跑路,跑得遠遠的,躲到一個沒人能找到自己的地方,然后越過邊境線,去海外逍遙快活。
可是,他也明白,這事兒也就是想想而已,這個點兒,他能跑到哪里去呢?只怕還沒出省,就被銬下來了,又或者,這只是虛驚一場,是他自己嚇自己呢?
當(dāng)然,最重要的原因是,他這些年積攢的東西,也都還在國內(nèi),沒有轉(zhuǎn)移出去,這要是出了國境線去外面,那也瀟灑快活不了,只能給人刷盤子過日子。
當(dāng)秒針的時間劃過12,時間來到早上7:00的時候,王東陽急忙雙手捧住手機,慌忙按下了撥號鍵,將電話撥給了孫育良。
電話響了幾聲后,終于接通,傳來了孫育良的聲音:“喂,你好?!?/p>
“孫書記,救命啊!大金龍那家伙不接我的電話了,我懷疑他是被人控制起來了!您知道的,對付夏風(fēng),是我遵照您的指使做的,您不能不管我??!求求您,幫我度過這一劫,只要您幫我過了這個難關(guān),以后我的命就是您的,您讓我向東我絕不敢向西?!蓖鯑|陽一聽到孫育良的聲音,立刻就如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慌忙急聲哀求道。
這時候,他什么都顧不上了,祈求、威脅、利誘全都給用上了,只希望孫育良能夠拉他一把,將他從這口深不見底的泥潭里面拉出來。
“亂講,我什么時候說過讓你對付他了?王東陽,說話做事都要有證據(jù),不要無端端的往別人身上潑臟水,造謠污蔑是要承擔(dān)法律責(zé)任的!”孫育良眉頭一皺,冷聲呵斥道。
王東陽聽到孫育良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聲音,心頭咯噔一聲,一種強烈不妙的預(yù)感陡然從心中萌生而出。
他能感覺到,孫育良這家伙是在跟他進行切割,這可不是什么好兆頭,說明【大金龍】真的是已經(jīng)被控制了,而且, 嘴也被撬開了,情況搞不好已經(jīng)被省委知曉了,甚至連處理他的決定,都已經(jīng)上會討論出結(jié)果了。
“王東陽同志,你要記住,我們黨一貫的原則是懲前毖后,治病救人!如果你在工作中出現(xiàn)了什么問題的話,我建議你不要打電話到處亂找人請托說情,最好是能夠主動向組織坦白你的錯誤!要記住,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而在這時,孫育良又淡淡來了一句。
說話時,孫育良眉頭擰成了疙瘩,臉上滿是錯愕和凝重。
今天一大早,他就接到了賀遠志的秘書的電話,通知讓他前往省委參加常委會議,他趕到之后,才得悉是華中省網(wǎng)安方面的工作人員在當(dāng)?shù)鼐降膮f(xié)助下,跨省抓捕了【大金龍】,【大金龍】對造謠抹黑長水開發(fā)區(qū)的事情供認不諱,同時被撬開嘴,咬出了王東陽是幕后主使,給他提供金錢,讓他去做此事,并且雇傭水軍,擴大輿論影響的真相。
會上,賀遠志對王東陽是一通狠批,措辭之嚴厲,令人瞠目結(jié)舌,幾乎都讓人覺得王東陽是犯下了什么十惡不赦的大罪,當(dāng)然,王東陽干的事情,其實也相差仿佛。
這樣的速度,再加上這樣的態(tài)度,讓會上緘默不言,只是對賀遠志的處理意見表示支持的孫育良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抓捕的速度太快,動靜鬧得太大了,處理速度也太快了!
連夜抓捕,一大早就要下結(jié)論,這一切種種,讓人覺得就像是要著急忙慌的趕著給夏風(fēng)洗刷掉身上的污名一樣。
雖然說,昨天王東陽給他打的那個電話,已經(jīng)讓他意識到了賀老爺子對夏風(fēng)的看重,可是,就他所感,僅僅是這種看重的話,還到不了這個程度。
夏風(fēng)這么個副處級的小干部,值得如此大費周章嗎?
也就是他了解夏風(fēng)的身世,如若不然的話,只怕還以為是哪位太子受了誣陷!
夏風(fēng)對賀家怎么會如此重要?
這讓孫育良迷惘,也讓他想要收拾夏風(fēng)的心遲疑了,畢竟,以賀家對夏風(fēng)的這種重視程度,如果他貿(mào)貿(mào)然出手的話,搞不好,會把麻煩惹到自己身上。
且不說其他,僅僅是賀遠志在離任時,向上級來一句【孫育良同志不易擔(dān)任華中省省長或省委書記】,這種前任的評價,絕對夠他喝一大壺的。
所以,他現(xiàn)在必須要根王東陽切割,而且是切割的干干凈凈,不讓牽連分毫。
王東陽聽到這一聲,整顆心瞬間都像是跌進了冰窖里面一樣,涼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