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華燁說完這句話，嘎巴一下暈了。
姜知夏上前兩步，想查看他的狀況，視線卻落在那條墨綠色的蛇尾上。
她頭皮一麻，腳步頓住了。
她怕蛇。
更何況現在躺在地上的慕華燁是半人半蛇，那蛇尾上的鱗片看上去滑溜溜、冷冰冰的，讓人后背發涼。
深吸一口氣，正想努力克服心理障礙，腳下卻突然一個踉蹌。
“唔……”
她一把扶住墻，整個人像是被什么從里面撐開了一樣，漲得發慌。
大白花好像吃了什么不得了的東西。
和平時吞噬精神力的滿足感完全不一樣，像是從剛才和姜憐接觸的那一瞬間，吸取到的那個東西，正在一點點補全自身。
陸決踢了踢慕華燁的腦袋，困惑：“他沒受傷啊，暈什么暈？”
姜霆也不太明白，皺起眉頭。
兩人正困惑著，聽到身后的動靜，回頭一看。
自家雌主正站在原地，眼神發直，整個人暈乎乎的，像是喝醉了酒一樣搖搖晃晃。
“公主？”陸決兩步竄過來扶住她。
姜霆伸手探她的額頭：“怎么了？”
姜知夏張了張嘴，想說“我沒事”，卻在下一秒眼前一黑，直直往陸決懷里栽了過去。
……
臥室里，昏迷的姜知夏緊鎖眉頭，似乎做了什么不太美妙的夢。
過了一會兒，睫毛輕顫。
她睜開眼睛，視線恢復之后，先是愣了一會兒。
然后莫名其妙地笑了一聲。
“呵……原來是這樣……”
她默默看了眼意識空間里的精神體。
大白花變了。
原本只是懸在半空、像一朵孤零零的云一樣飄著的大白花，現在長出了根莖，深深扎進意識空間的土壤里。
和周圍小白花們融為一體，無邊無際。
根須蔓延之處，小白花們輕輕搖曳。
姜知夏對著大白花，輕輕說了一聲謝謝。
大白花抖了抖花瓣，像是在回應。
她看著花瓣上的那些裂紋，心疼的厲害。
原來，這些都是大白花為了保護她才留下的。
原來，她就是原主。
沒有什么穿越，沒有什么鳩占鵲巢——她本來就是那個被偷走一切的姜知夏。
她的精神體，在很早以前察覺到了自身氣運被竊取、能量源源不斷流失，幾次反擊之后發現敵不過對方，拼盡所有力量把她的意識從這具身體里剝離出去，丟進了另一個世界。
留在這里的只是一個空殼，因為氣運被剝奪，才做出那些不合常理的舉動。
而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本應該在另外一個世界無知無覺活下去的她，被強行拉了回來。
她看著大白花，眼眶有點熱。
謝謝你，為了保護我，把自己搞成這樣。
大白花想保護她，把她從這個危險的世界里送走，幾乎把自己耗到枯竭。
只是為了讓她活著，哪怕是在另一個世界活著。
但她才不要躲。
這次和姜憐碰上，大白花經過多次滋養，反擊之下逼著姜憐身上那個東西露面了。
那個系統，為了能離開，選擇將原本屬于她的東西，吐出來了一部分。
大白花抖了兩下花瓣，釋放出安慰的信號，告訴主人它的狀況已經好了很多。
姜知夏笑了笑。
這可不夠。
她要把那個偷東西的系統，和那個占了便宜還賣乖的姜憐，一塊兒撕了。
她躺在床上，慢慢捋著思路。
她大概猜到，導致她從現代被拉回來的“意外”在誰身上了。
門被推開了。
陸決探頭進來，看到她醒了，連忙走到床邊。
“公主？你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姜霆跟在他身后，走到床的另一側，低頭仔細看她的臉色。
姜知夏看看大哥，再看看陸決。
“我暈了多久？”
“一個小時?！?br/>還好，不算太久。
她點點頭，又問：“慕華燁呢？”
她覺得問題絕對出在慕華燁身上。
慕華燁的重生，是打破這一切的開端。
她得和那家伙開誠布公的好好談談了。
但姜霆和陸決對視一眼，神色都有些微妙。
“呃……他……”
姜知夏心里咯噔一下：“他出事了？”
不能吧？姜憐不是什么都沒做成嗎？
那狗系統不是跑得比誰都快嗎？
片刻后。
姜知夏蹲在床邊，看著蜷縮在墻角的小孩，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姜憐確實什么都沒做成。
但很明顯，那個系統動手腳了。
小孩看上去大概七八歲的樣子，墨綠色的頭發亂糟糟地搭在肩上。
五官還是那張臉，但縮水了不止一圈。
他滿臉的惶恐和緊張，怯生生開口：“姐，姐姐，這里是哪兒？你們是誰？”
姜知夏被這一聲“姐姐”叫的一個激靈！
這小孩……是慕華燁？！
那狗系統對慕華燁干什么了？！
小孩身上的袍子松松垮垮，把他整個人裹成了個球，只剩一張漂亮的小臉露在外面，白生生、嫩乎乎的，眨巴著一雙清澈透亮的綠眼睛。
他看著姜知夏，突然抽了抽鼻子，隨后使勁兒咽口水。
“姐姐，你好香啊……”
這個姐姐是誰啊，她身上的味道真好聞！
陸決和姜霆一聽，目光立刻像刀子一樣射過去。
香？
這家伙聞到的是其他味道，還是屬于姜知夏的特殊香氣？！
小孩接觸到兩人不友善的目光，害怕的打了個哆嗦，往墻角縮了縮，可憐巴巴地癟著嘴。
他用那雙水汪汪的綠眼睛，看著在場唯一讓他心生好感的雌性。
“姐姐，我害怕……能不能讓他們離我遠點？”
姜知夏：“……”
她看看左邊冷著臉的姜霆，又看看右邊黑著臉的陸決，再看看墻角那個眼淚都快掉下來的小不點。
慕華燁變小了，怎么有點茶里茶氣的？
……
姜知夏把慕華燁帶到了蘇塵的研究室。
小孩裹著袍子，一路都很乖，不吵不鬧，只是緊緊攥著她的手。
收到消息的蘇塵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但看見慕華燁的瞬間，他的表情還是空白了一瞬。
“這是……聯邦那位公爵？”
“嗯，”姜知夏無奈點頭，“出了點意外，突然變小了，我一會兒詳細給你講，你先幫他看看怎么回事。”
蘇塵沒再多問，轉身把人帶進檢測室。
縮小版的慕華燁對陌生的環境明顯有些忐忑，尤其是看到那些大大小小的檢測儀器時，更加不安。
但整個過程卻出奇地配合。
蘇塵讓他抬手就抬手，讓張嘴就張嘴，接觸到儀器時還會害怕的蜷縮，但只要扭頭看一眼站在旁邊的姜知夏，就又能安安穩穩地坐好了。
陸決看在眼里，被這副依賴的樣子刺激的牙酸。
“這家伙會不會是裝的？”
反差太大了，怪惡心人的。
姜知夏也被刺激到了，完全無法直視這小孩的眼睛。
沒過一會兒，蘇塵拿著檢測報告，眉頭皺緊。
“變小的原因還沒查清楚，但他身上的本命鱗片只剩下一個了，生命力流失得很快，如果不盡快處理，撐不了多久。”
姜知夏一愣。
只剩下一個？
一個在姜憐身上她知道，那另一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