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何葉聽到‘姓何的都該死’時,以為梁棟真的會殺了她。
可是,這家伙只是侵犯了她,然后就沉沉睡去。
何葉無聲地哭了一會兒,看著身邊這個挨千刀的,卻無論如何都恨不起來。
她的命都是梁棟給的。
去年夏天,一場暴雨襲擊了槐安,河水迅速上漲,超過警戒線。
作為一名年輕的干部,何葉積極響應號召,報名參加了青年突擊隊,并跟隨鄉里的年輕人一同前往抗洪一線支援。
由于缺乏經驗,何葉并沒有意識到看似完好無損的岸邊草坪實際上已經被洪水掏空。
當她一腳踩下去時,突然失去平衡,整個人滑倒并跌入湍急的洪流中。
如果沒有人及時施救,何葉幾乎不可能生還。
在如此激流中救人,簡直就是玩命,一般人誰敢輕易冒險?
然而,就在何葉落水的瞬間,奇跡發生了。
幾乎與此同時,有人毫不猶豫地跳入水中。
這位勇敢的救援者正是梁棟。
事后,根據梁棟自己的講述,當時他根本來不及思考,完全憑借本能做出了反應。
盡管他在學校里學過游泳,并且水性相當不錯,但在洪水中救人仍然充滿了巨大的風險和不確定性。
幸運的是,最終兩人都成功上岸,這場驚心動魄的救援行動以皆大歡喜的結局收場。
自那以后,何葉就開始注意梁棟,只是他已經有了鐘馨,她也不好去破壞倆人的感情。
何葉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她會救下梁棟一命,但命運卻讓她陷入了一場無法預料的旋渦之中。
而這一切的起因,竟然只是因為堂兄的一句玩笑話。
何葉的父親與何孝堂是本家,至于何義光,則是她的堂兄。
何葉對梁棟心生愛意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是由于羞澀和矜持,她一直將這份感情深埋心底。
然而,何義光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心思,并在一次家庭聚會上半開玩笑地說:
"葉子,如果有一天你喜歡上了梁棟,我可以幫你一把。"
當時的何葉并沒有在意這句話,以為只是堂兄的隨口說說而已。
可是,事實證明,何義光并不是在說笑。
他真的開始策劃著幫助何葉接近梁棟,甚至不惜采取一些極端手段。
在這個過程中,何葉漸漸發現了何義光內心深處隱藏的真實意圖。
原來,何義光并非完全出于幫助何葉的目的,而是被鐘馨的美貌所吸引。
無論是否有何葉的存在,結局或許都是一樣的。
如今,事情已經發展到了一個無法收拾的局面。
恩人不再是恩人,心中明明有恨,偏偏又恨不起來。
這讓何葉感到無比困惑和迷茫,不知道應該如何面對梁棟。
第二天清晨,梁棟緩緩睜開眼睛,看到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簾灑進來,心中卻充滿了無盡的懊悔和自責。
昨晚發生的一切如夢如幻,但卻是如此真實,讓他無法逃避。
昨天接連遭受打擊,他感到心如死灰,仿佛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而當他看到何葉洗完澡后的樣子時,那顆深埋心底的仇恨種子瘋狂生長。
然而,即便他明白何義光才是罪魁禍首,這一切都與何葉無關,可他還是管不住自己內心的那只惡魔。
大錯已鑄,現在后悔又有何用?
梁棟嘆了口氣,穿上衣服,環顧四周,卻發現何葉已經不見了蹤影。
他在房間里四處尋找,卻始終找不到她的身影。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苦笑一聲,心里反倒覺得釋然了許多。
或許,何葉已經去了派出所報案,畢竟他對她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
想到這里,梁棟心情沉重地坐在床上,思索著接下來可能面臨的后果。
坐牢對他來說似乎已經成為了必然,而這一切都是他應得的懲罰。
梁棟深知自己辜負了家人的期望,尤其是父母辛勤養育他二十多年,本以為即將迎來幸福的生活,卻沒想到自己一時沖動犯下大錯。
如果他真的因此入獄,他擔心年邁的父母是否能夠承受這樣的打擊……
梁棟來到自己常吃早點的地方,要了一份熱干面,一杯豆漿,吃個精光,然后一如往常地來到辦公室,也不管同事們一樣的眼神,一屁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開始閉目養神。
就這么干坐了一上午,愣是沒人搭理他,期待中的警察也沒有來,仿佛昨天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似的。
黨政辦大辦公室一共有五個人: 副主任張家耀、梁棟,辦事員何義光、鐘馨、吳本軍。
梁棟的這個副主任,是在他救了何葉之后提拔的。
他本就是選調生,又因救人被樹立了典型,鄉里就做了個順水人情,把他提到到黨政辦副主-任的位置上。
一個黨政辦副主任,鄉里就能作出決定,既彰顯了對上級組織部門的尊重,又照顧了何葉叔叔何孝堂的面子,對于鄉里主要領導來說,真是一舉兩得。
鐘馨來鄉里比梁棟晚兩年,她本是鄉中學的一名老師,是家里托關系把她借調到黨政辦的。
梁棟陽光帥氣,文憑又高,前途一片光明,她就主動向梁棟射出了丘比特之劍。
男追女隔層山,女追男隔層紙。
鐘馨在何沖鄉是出了名的漂亮,她一出手,梁棟很快就淪陷了。
何義光去年才分到何沖鄉。
雖然都知道他是常務副縣長何孝堂的獨子,但他上班一年來的表現,還算是中規中矩。
他有一輛寶馬車,該上班就準時來,沒事就會回縣里,跟鄉里的人也沒有太多的交集。
現在看來,何義光和鐘馨勾搭在一起肯定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梁棟雖心中難過,卻也能理解,對于鐘馨來說,何義光比他更合適。
事業編制轉公務員,對于梁棟來說,難于登天。
對于何義光來說,也就是一個電話的事。
也就是昨天,鐘馨的人事關系從原學校轉到了鄉里,她現在已真正進入了體制,成為領導也有了無限可能。
或許他心里還有梁棟,但當她選擇把花瓶砸到梁棟頭上時,他們倆的關系也算走到了盡頭。
只是,為什么她和何義光一個上午都沒來呢?
到下午上班,梁棟才從張家耀口中得到了答案——鐘馨和何義光都調去了縣里!
梁棟苦笑一下,這樣也挺好,要是三個人還在一個辦公室上班,他都無法想象那種尷尬。
可是,警察為什么沒有來呢?
難道何葉沒有報警?
既然何葉沒有報警,梁棟也不會無聊到去派出所自首。
他偷偷去鄉財政所走了一趟,一打聽,就在今天上午,何葉竟然也調走了!
再去她租住的小院兒,門口已經貼出了招租的廣告。
這又是為哪般?
一下子走了三人,對于一個鄉政-府來說,幾乎沒有任何影響。
何葉除了長得漂亮,在鄉里本沒有什么存在感,他和梁棟之間的事,除了她們兩個,應該沒有第三人知道。
至于梁棟、何義光和鐘馨之間的風花雪月,也就保持了一兩天的熱度而已。
梁棟在大家異樣的眼光中,該怎么上班還怎么上班。
只是,臉上再無了以前的開朗笑容。
……
轉眼兩個月,這天下午剛下班,梁棟一出鄉政-府大門,就看到了馬路對面的何葉。
她穿了一身白色連衣裙,靜靜地站在那里,宛如一個仙子。
見她直勾勾地盯著自己,梁棟知道這是在專門等他,就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我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