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玉淺笑。
“鞋子。”
銀錠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她穿的還是原來那雙鞋,本來我也沒有在意,因為之前誆騙過她一次,她曾低頭看鞋,所以,我記得她的鞋子是什么樣。”
“她很聰明,沒有逃走,而是就地混在那邊昏迷的女子之中,當時我們也沒有數清究竟有多少人。”
“她混入其中,既能逃脫搜查,又能被送回尼姑庵,還能找機會悄悄帶走箱子。”
銀錠咬牙,這女人還真是狡猾。
不過,話說回來,沒點本事,也當不了細作。
八哥從空中飛來,落在顏如玉肩膀。
“哦喲喲,看戲啦,看戲啦!”
顏如玉看著它歡聲高叫,心思一動,八哥這算不算人心獸身?
畢竟是能口吐人言。
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已實在好笑。
八哥怎么會是人心獸身,真是魔怔了。
霍長鶴正牽著馬,在庵門外等她。
兩人上馬,直奔破廟而去。
他們走的近路,馬也快,等到時,秋老爺還在二里地之外。
兩人把馬拴在林子里,進入破廟。
也沒去暗室,就在神像后等。
不過片刻,聽到外面有動靜,在門外望風的八哥飛進來。
小聲說:“來啦,來啦。”
顏如玉點頭,隨后聽到腳步聲。
聽聲音,是一個人。
霍長鶴從神像破損處往外看,對顏如玉比劃一個手勢。
確實是一個人。
兩人沒急著出來,就聽秋老爺小聲學了幾聲鳥叫。
“布谷,布谷。”
顏如玉:“……”
這也太敷衍了,能再不像點嗎?
聲音落,外面響起兩聲布谷鳥叫,比秋老爺這兩聲像樣多了。
霍長鶴一聽就聽出來,這是銀錠學的。
秋老爺清清嗓子,邊往里走,邊四處張望,邊又學兩聲。
但依舊沒有回應。
奇怪,不是說好是這里嗎?
“難道已經走了?”他小聲嘀咕,“不應該呀。”
本來是想和兒子告個別,本就有些不舍,現在一想有可能已經走了,很久見不到,不禁有點難受。
正在此時,忽然聽到神像后有兩聲“嗒嗒”脆響。
雖然約定的信號不是這個,但總算有了回應。
他又重新燃起希望,走到神像后。
“我……”
話剛到嘴邊,就看到霍長鶴面無表情地看過來。
顏如玉掌心站著一只八哥,八哥用尖嘴啄了神像一下,發出聲響。
秋老爺:“……”
他腦子里轟然一響,怎么會?怎么會在這里遇見他們?
霍長鶴道:“秋老爺,好巧,你來這里做什么?”
秋老爺尷尬擠出一個笑:“是,是挺巧的,哦,草民拜見王爺王妃。”
“秋老爺,來此何干?”顏如玉慢條斯理問。
秋老爺心頭一凜,這不是第一次和顏如玉打交道,上次在西城區,已經領教過顏如玉的厲害。
他快速思索一下,嘆口氣說:“不敢瞞王爺王妃,實在是……”
“我兒去后,我這心里實屬難安,他犯了錯,也該受到懲罰,可我是個當爹的,父子一場,難免難受。”
“那當然,”顏如玉點頭,“父子天性,可以理解。”
秋老爺心頭一喜。
“那么,秋老爺到此何干?”
“我……我是思兒心切,不能安眠,好不容易睡著,我兒就給我托夢,說讓我在神前多求拜,多捐一些香油錢,就能為他減輕罪孽,也好早點投胎,能夠重新做人。”
“我尋思著,周圍的寺廟,多是香火鼎盛,人家未必 看得起我那點香油錢,所以我就想著,找一個破點的廟,修葺一番,給佛像塑金身,或者會更好些。”
顏如玉心說,這家伙還挺能胡說八道。
乍一聽,還挺合情合理。
顏如玉道:“可憐天下父母心,雖然你兒子作惡畏罪自盡,但父子之情不會因為他是個禽獸不如的東西就會斷。”
秋老爺愣了愣——這話實在不怎么好聽。
不過,也不能反駁。
只能尷尬聽著。
顏如玉繼續說:“秋老爺,你說是不是?”
秋老爺尷尬附和:“是,是。”
顏如玉又說:“秋老爺包袱里拿的什么。”
秋老爺握包袱的手緊了緊。
“是……幾件衣裳。”
本來是讓那些鋪子里的人,送貨的時候暗中送的,但一想到這次見面之后,要等年下的時候才能再見。
他就有些不舍,收拾了幾件衣服和一些銀票,親手帶了來。
哪成想……
“衣服?怎么,秋公子還能穿得上?”
“不不,不是,”秋老爺趕緊否認,“這衣裳是我兒子生前穿的,我想著在神像前燒了,一切隨風去。”
顏如玉短促笑一聲:“秋老爺,你看身后。”
秋老爺聞言回頭看,秋客石正被帶了過來。
“你看,你心誠至此,秋公子死而復生,你是不是很驚喜?”
秋老爺眼前一黑,驚喜,驚嚇還差不多。
他腦子里嗡嗡的。
這是怎么回事,被抓了?被抓之后怎么辦?
要去坐牢嗎?還是再判?
那死的了那個怎么辦,會被查出來嗎?
他冒出無數個想法,每一個都要命,但每一個都不敢問出口。
秋客石也不知道為什么又被帶回來,當看到他爹的時候,臉色頓時灰敗。
自從被抓住以后,他一刻也沒安生,不停地在想之前的事怎么樣了,以后怎么辦,要如何解釋。
想半天也是無解。
此時見到他爹,更完蛋。
秋老爺:“你……你……”
“你”了半天,也沒說出來。
顏如玉和霍長鶴走出來:“二位,說說吧。”
秋客石張口結舌。
秋老爺把心一橫:“王爺,王妃,要怪就怪我,抓也抓我,這都是我的主意,是我舍不得兒子死。”
“我養兒子,好容易養到這么大,要被送去坐牢,甚至坐牢,我實在不忍,舍不得,所以就出此下策。”
顏如玉看向秋客石。
秋客石張了張嘴,也沒說出話。
秋老爺又說:“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搶莊園,想給于掌柜下毒,都是我干的。”
“不關我兒子的事。”
“王爺,王妃,要抓就抓我。”
秋客石嘴唇顫抖:“爹……您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