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當家上前叫門,側門打開,里面的人挑燈籠一照,顏如玉上前。
她大大方方,把臉露在光線里。
開門的人笑聲輕輕,頗有幾分輕佻:“原來是仙桃姑娘回來了。”
顏如玉點點頭,沒說話。
“趕緊進去吧,方才姜主子還派人來問你。”
姜主子,這名字有意思,顏如玉立即想起上次見過的女子。
姜羨魚把燈光撥亮,嬌聲對程書意道:“最近那沈懷信是怎么回事?”
程書意外袍微敞,手支著額頭,神情有些疲倦,半瞇著眼睛道:“誰知道他抽的什么瘋,他那個人一向喜怒無常。”
“不知道可不行啊,”姜羨魚語氣溫柔,走到他身后,給他按壓額角,“主子時常問的,我回答不上來,要受罰的。”
程書意輕嘆一聲:“我這兩天也沒見過他,自從他信上那個苗疆人,就越發古怪。”
姜羨魚輕笑:“這你也生氣?那個苗疆人早晚要走,不會礙你的事,主子說了,掌控沈懷信,這幽城是要交給你來管的。暫時先讓他解解氣,利用他除去霍長鶴這個眼中釘,也是好的。”
程書意握住她的手:“你說得也對,霍長鶴的確難對付,而且,我總感覺,他身邊定有一個什么重要的秘密,是我們不知道的。”
姜羨魚疑惑:“秘密?”
“嗯,比如說他那個王妃,我曾和京城去過信,京城回信說,此女極為平庸,而且膽小怕事,在娘家飽受折磨。可這一路走來,若非有他這個王妃在,他這一族能不能到西北都未可知。”
姜羨魚聽完笑起來:“我還以為你要說什么,原來是她啊。”
“怎么?”
“我呀,今天晚上要給你個驚喜。”
姜羨魚話音落,外面有人來報:“主子,仙桃姑娘帶著個女子回來了。”
“讓她進來。”姜羨魚答應一聲,轉頭對程書意道,“這不是就來了。”
“仙桃?就是那個人去舞坊做最下等舞姬的那個?”程書意嘴角勾出輕蔑的弧度,“她能有什么驚喜?”
“別看不起最下等的嘛,那種地方,能收的信息也很多的。”
姜羨魚笑容滿面:“這次,保證讓你驚喜。”
話音落,腳步聲響。
仙桃帶著個女子走進來,女子身體似有點微微僵硬,但這不要緊,她的臉一出現在光線里,程書意半瞇的眼睛立即睜圓。
“是你!”
程書意轉頭看姜羨魚,姜羨魚笑問:“驚不驚喜?”
程書意臉上笑意慢慢綻開,愉快地笑出聲:“實在是驚喜!小魚兒,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顏如玉也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見到程書意。
說實話,心里還是有點緊張的。
但既來之,則安之,就要大膽賭一賭,這會兒兩張臉都在,互相調換,就算他們懷疑“王妃”是假的,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到,她這個“仙桃”也是假的。
程書意起身走到跟前,上下打量:“真沒想到,會在這里見到王妃。”
顏如玉道:“我給她下了點藥,她渾身還不得舒展,半路醒來還發狠想吞毒,傷了嗓子。”
顏如玉說著,身子還晃一下:“我……”
姜羨魚看著她,目光審視:“你怎么了?”
“我被她打了一下子,頭破了點,”顏如玉手從后腦伸出來,掌心有血。
姜羨魚道:“你做得不錯,辛苦了,你先下去休息,把她交給我。”
顏如玉沒猶豫:“是。我還帶回個小丫環,在外面跟著我的,讓我帶她回去,以免以后惹人懷疑。”
姜羨魚笑笑:“好,你讓她管好嘴就行,仙桃,你現在腦子越來越好用了,好好做,我不會虧待你。”
“是。”
“好了,下去吧,一會兒獎賞你一碗美顏湯。”
“仙桃日后定會盡心盡力辦事!”顏如玉垂首,慢步退出。
剛擦過仙桃的肩膀,仙桃突然一把拉住她手臂。
顏如玉與她對視,目光平靜,無半點慌亂。
仙桃眼神兇狠而瘋狂,顏如玉看到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反悔了。
顏如玉沒動,沒慌張。
程書意輕笑:“王妃這是何意?我知道你也不愿意到這兒來,可這也不是她能做主的。”
仙桃張張嘴,卻說不出話。
程書意繼續說:“王妃放心,我會找人給你看嗓子,這幾日必不會虧待,不過,等需要王妃的時候,還請王妃能夠鼎力相助才行。”
仙桃牢牢抓著顏如玉,不看程書意,盯著姜羨魚,使勁兒搖頭。
姜羨魚微微蹙眉,盯著她沒說話。
顏如玉另一只手在袖子里,從空間取出一針麻醉劑。
對著仙桃的手一扎。
針頭細,也不算疼,仙桃在緊張之下就沒當回事,更沒有松開。
顏如玉不怕她抓著,但如果她扒拉臉就麻煩了。
不過,好在這個仙桃現在被一系列打擊弄得腦子有點發懵,還沒有明白過來,只是一味搖頭,想說又說不出。
姜羨魚慢步走過來,目光轉到顏如玉身上。
“你抓她的時候,她是什么樣?”
顏如玉回答:“她自己,裝成丫環的模樣,我剛好扮成余早早,騙過了她,不過,同去的人死了。”
姜羨魚并不在意:“那個不重要。余早早呢?”
“死了。”顏如玉垂首,“我不想殺她,可她掙扎大叫,還引來了劉員外。”
姜羨魚略一思索:“這也無妨,反正余早早的事也露了,要不是這次主子來信,我們都還不知道,差點惹出大禍,本來這次想把她弄來,也是要她死。”
顏如玉不語,姜羨魚還想說什么,此時仙桃的麻藥發作,身子軟軟倒下去。
姜羨魚垂眸看看:“也沒什么了不起,竟然慌成這樣,來人,把她帶下去,單獨關押。”
顏如玉被松開,仙桃被拖走,姜羨魚淺淺笑:“行了,下去歇著吧。”
“是。”
顏如玉出門,門外的貝貝無聲跟上。
她們一走,姜羨魚的臉色微微有點難看。
程書意問:“怎么了?”
姜羨魚道:“也沒怎么,就是覺得,仙桃有點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