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二聽著周遭議論,面色愈發難看,看向魏安的眼神愈發冰冷。
魏安趁機行禮道:“求刺史大人秉公斷案,為我父親,我堂嫂和未出世的侄兒,討回公道。”
何二憤怒:“魏安,你如此處心積慮構陷于我,究竟是何目的?
我與你有何仇怨,你要置我于死地?”
魏安紅著眼睛,怒視著他,語氣依舊悲憤:“我只為父報仇,為堂嫂伸冤!
你犯下滔天罪行,我自然要揭露真相,讓你接受律法制裁。”
顏如玉在人群中靜靜觀望,指尖輕捻。
她清楚何二并未縱火,魏安手中的字條乃是偽造。
可公堂之上,字跡比對結果對何二極為不利。
霍長鶴靠近顏如玉,低聲開口:“眼下局勢對何二不利,魏安步步緊逼,怕是早有謀劃。”
顏如玉微微頷首,目光依舊落在魏安身上。
“他想要的,或許不只是何二的性命。
魏家接連出事,背后……應該另有隱情,至少魏老十的死,就還有可疑。”
更何況,還有吳氏被縱火。
公堂之上,劉刺史沉吟片刻,再度看向何二。
“二公子,你說你有不在場證明,可有人證物證?”
何二面色一滯。
昨夜他被顏如玉控制,可他連顏如玉的身份都不知道。
就算知道,顏如玉也不可能為他作證。
他無法說出這段經歷,一旦提及,便會暴露自已更多隱秘之事。
一時間,何二語塞,無法立刻拿出自證清白的證據。
魏安抓住時機,再度開口:“大人,何二拿不出證據,便是心中有鬼。
他行兇之后,自然不會留下可供查證的痕跡。
如今字條為證,那日去我家吊唁的鄰居為證,懇請大人即刻將何二收押,徹查此案,為枉死之人伸冤。”
劉刺史眉頭緊鎖,心中權衡利弊。
字跡比對結果明確,魏安言辭有理有據,何二無法自證清白。
公堂之外,百姓呼聲不斷,施壓漸重。
他抬手,剛要下令將何二暫且收押。
何二突然抬首,目光銳利,直視劉刺史:“大人,字條絕非我親筆所寫,乃是有人仿冒我的字跡,刻意構陷。
我請求大人重新比對字跡,嚴查字條來源。
魏安與我素有恩怨,他此番上告,全是報復行為。”
魏安立刻反駁:“大人,何二分明是垂死掙扎。
字跡清晰可辨,與他平日手寫文字毫無二致,何來仿冒一說?
他無法拿出證據,便開始污蔑他人,實在居心叵測。”
何二咬牙:“你說你父親是我殺的,可有其它證據?別說字條不是我所寫,就算是,就憑一張字條,就定我的殺人之罪?”
“約出城,就等于殺了他嗎?那死在城外的人豈不是數不勝數?”
“再說,我聽說刺史大人已派仵作驗過,你父親就是滾下山坡,意外身亡,與我何干?”
劉刺史被吵得頭痛,本來心里就煩得不行,心里一團亂麻,此時聽何二提到仵作驗過魏老十的尸首,也想起此事。
他看向魏安:“不錯,仵作驗過,本官記得,你當時也簽字畫押。”
何二一聽這話,怒視魏安,咬牙開口:“魏安,你背后有人指使,你我心知肚明。
你以為這樣便能置我于死地,未免太過天真。”
魏安神色不變,語氣平靜:“我只為公道,不為其他。
大人,提及驗尸一事,當時我并不知曉,是后來才得知,家父的死蹊蹺。”
“既然如此,我請大人,再請仵作驗尸,開膛破肚,在所不惜!”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
連堂下百姓也驚得呆住。
顏如玉也微怔一下,哪怕是在現代,能痛快讓故去親屬接受驗尸的人也并不多,如果需要,也要向家屬說明,家屬也要經歷一番心理掙扎。
死者為大,入土為安,全尸,這些都是深植在國人骨子心里的東西。
而魏安,卻主動提出再次驗尸。
霍長鶴沉聲道:“魏安看似大義凜然,實則冷酷無情。”
“他提出再次驗尸,我覺得,他怕是早知道,他父親并非死于意外。”
顏如玉深以為然:“王爺所言,與我所想一致。”
“且看他還要做什么。”
堂下百姓附和聲不斷,人家魏安都這么說了,就必定是有證據證明何二,就是殺他爹的兇手。
要求嚴懲何二的聲音此起彼伏。
劉刺史面色凝重,拍響驚堂木:“堂下肅靜。”
公堂瞬間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劉刺史身上。
何二緊握雙拳,心中恨意翻涌。
他知曉此刻處境兇險,一旦被收押,后續便會任人擺布。
他抬首,直視劉刺史:“大人,我愿接受任何查證,但我絕不能認下這兩項莫須有的罪名。
魏安偽造證據,構陷朝廷子民,其心可誅。”
魏安立刻躬身:“大人,何二屢次狡辯懇請大人不要被他蒙蔽,盡快做出決斷。”
霍長鶴低聲詢問:“是否要出面揭穿魏安的謊言?”
顏如玉輕輕搖頭:“我們且看下去,何二確實沒放火,但也不是什么好人,給他點教訓也應該。”
公堂之上,劉刺史沉吟許久,最終開口。
“何二,現有字跡為證,魏安所言有理有據。
你無法提供有效不在場證明,本官暫且將你收押,待徹查此案之后,再做最終決斷。”
話音落,衙役上前,欲將何二拿下。
何二奮力掙扎,怒聲:“我無罪!我是被冤枉的!魏安,你不得好死!”
魏安站在一旁,神色平靜,眼中卻閃過一絲冰冷笑意。
衙役不顧何二的反抗,將他押向大牢。
劉刺史看向魏安,語氣緩和:“魏安,你且回去等候消息。本官定會徹查此案,給你與魏家一個公道。”
魏安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多謝大人。小民靜候大人佳音,期盼大人早日查明真相,嚴懲兇手。”
劉刺史點頭,驚堂木響,退堂。
百姓陸續散去,依舊議論紛紛。
魏安走出刺史府,抬頭望向天空,嘴角微微上揚。
何二已被收押,甚好!
他用力握緊拳頭,眼中恨意翻涌——活該!
人群中,顏如玉與霍長鶴看著魏安離去的背影,神色凝重。
霍長鶴沉聲道:“此人身上秘密比我們想象得多。”
顏如玉頷首,目光深邃:“這只是開始。我們需靜觀其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