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玉沒再讓綠湖和琳瑯來住小院,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公羊華盯上,而且激起了她的勝負(fù)欲,只怕不會善罷甘休,恐有危險。
所以,她命人把院子收拾好,生活氣息挺濃,暗中安排了兩個暗衛(wèi),表面不露面,暗中觀察看誰會來。
安排妥當(dāng),就回王府。
快到王府的時候,她忽然停住腳步。
身邊蜂哨和趙嚴(yán)問:“王妃,怎么了?”
顏如玉回頭看看,一切如常。
蜂哨的敏銳感也是很高的,也沒察覺到什么。
可顏如玉卻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像是被什么盯著,和剛才被公羊華盯著的感覺不同。
是一種冰冷的,如同冷血動物一樣的目光。
顏如玉低頭看看手腕,手臂上已經(jīng)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心頭警鈴大作。
“回府吧。”
三人沒從正門回,依舊繞到偏門,顏如玉直接回院子。
霍長鶴正在翻看顏如玉給他的書,雜記、朝聞、游記,什么樣的都有。
他對游記最為感興趣,顏如玉給他的書他從未見過,也沒想到世上還有這種書。
圖案是彩色的,山川河流非常清晰,如此真實(shí),就像人在其中。
正看得入迷,顏如玉回來了。
他立即合上書,一眼察覺出顏如玉神色不太對。
“怎么了?”
“事情辦得不順利?”
霍長鶴拉著她坐下:“讓我去?”
顏如玉拉住他:“不是,公羊華的事還算順利,基本已經(jīng)上套?!?/p>
霍長鶴心頭微沉:“又有別的?”
“剛才回來的時候,總感覺有什么盯著我,目光很冷,不太一樣?!?/p>
“像……某種動物?!?/p>
顏如玉知道這種描述很荒謬,但確實(shí)如此。
霍長鶴輕攬住她:“公羊華既然已經(jīng)上套,那不如由我來接手,這幾日你在府里好好休息?!?/p>
顏如玉淺笑:“讓我縮起來?”
霍長鶴聲音愧疚:“并不是,這些日子你太辛苦了,我想你歇歇,由我去做?!?/p>
顏如玉仰頭看他:“那我就不客氣了?!?/p>
“正好,可以請曹夫人入府,帶著她的計(jì)劃,還有西城項(xiàng)目進(jìn)展,我也好好合計(jì)一下,后面的事情?!?/p>
霍長鶴俯首吻她額頭:“是說讓你好好休息,不是讓你又干別的。”
“那些于我而言,也就是休息。”
霍長鶴沒再堅(jiān)持,只要顏如玉安全,開心就行。
他其實(shí)內(nèi)心里的確有讓她避避風(fēng)頭的意思。
他雖然沒有和她一起,但他相信,她的直覺,她的感受。
“方丈去了莊子上,他之前遇見的那個怪東西,也不知到底是什么,”霍長鶴低聲說,“會不會與那個有關(guān)?”
顏如玉這兩天忙得都要忘了此事,方丈一走,這事也跟著暫時放下。
“你不說我都要忘了,”顏如玉輕撫額頭,“那東西一直也沒抓住?!?/p>
“無妨,我讓人加緊巡防?!?/p>
兩人又聊起西城的事,說起將來,顏如玉還談起莊園的改造。
未來充滿美好,讓霍長鶴向往。
眼下的事情處理起來更有動力。
……
顏如玉感覺的沒有錯,她離開后不久,一個推著獨(dú)輪車的人也緩步離開。
他的兩只眼睛并不相同,其中一只是綠色的,幽幽閃著碧光。
正是鬼眼。
不過,此時的他和平時也判若兩人,穿著一身破衣,鞋子都破了一個洞,頭發(fā)亂嘈嘈,推著輛獨(dú)輪車,就像一個做苦力,艱難討生活的人。
銀錠從外面回來,路過路口,騎著馬無意中目光一掠,看到他,忍不住多看兩眼。
貝貝小聲問:“坨坨哥,看什么呢?”
銀錠一指:“看那個推獨(dú)輪車的人?!?/p>
貝貝嘆口氣:“也是個苦命人?!?/p>
銀錠點(diǎn)頭:“我早先也有一輛小車,來的路上也推過一輛?!?/p>
貝貝笑道:“坨坨哥是憶苦思甜了?”
銀錠一怔,笑罵:“你小子。”
剛剛看到推獨(dú)輪車的人,心里隱隱有的一絲異樣,在被貝貝打趣之后,又漸漸消散。
待到傍晚,宋平來報,說是文曉蓮來求見。
文曉蓮見面就要跪,顏如玉讓綠湖扶住她。
“你有身孕,不必多禮?!?/p>
“多謝王妃大恩,民女在王府也能做些活計(jì),刺繡,漿洗……”
顏如玉笑著擺手:“刺繡隨你自已興趣,漿洗就不必了,這些有丫環(huán)婆子做?!?/p>
“你搶了人家的活,人家沒活干,豈非不妙?”
“你若無聊,已讓容姐姐給你安排幾個繡娘,她們都是做衣服的,你有孕不便,讓她們過來找你,你若對她們做的事感興趣,也可以加入她們?!?/p>
“她們雖是女子,但都有自已的絕活手藝,能自已掙錢養(yǎng)家?!?/p>
文曉蓮眼睛被點(diǎn)亮,自從離開家鄉(xiāng),跟著丈夫許叢山,就差隱姓埋名,她根本不敢露面,哪還敢想什么掙錢的事。
再說,女子……也能拋頭露面掙錢?
“女子男子都是人,一樣能頂半天邊,大家各展其長,沒什么不可以。”
“聽許叢山說,你能識文斷字,家里以前也是讀書人,二公子的鋪?zhàn)永镆灿谐瓡?,你也可以找份那樣的差事。?/p>
顏如玉溫和堅(jiān)定,字字如春風(fēng),撫平文曉蓮局促的心。
顏如玉非常懂,文曉蓮被大恩加身,又是救她的命,又是助許叢山脫罪,這些事對于他們夫妻來說,是天大的事,是山重的情。
人懂感恩是好事,但被太重的恩壓身,就未必了。
許叢山定然和她念叨過,在王府該如何,王府的恩情如何。
顏如玉不想讓他們有太大壓力,好好過日子,放下包袱,憑自已能力做事,比什么都好。
文曉蓮告了退,也到晚膳的時候。
大夫人派人過來請他們一起去用晚膳。
路過方丈的院子時,顏如玉想著,晚上和方丈通個話,他那個大探照燈,安裝上沒多久,現(xiàn)在他人不在,也閑置起來了。
晚膳時,顏如玉和大夫人提起文曉蓮,得知其悲慘遭遇,大夫人也是一陣唏噓。
“如玉,放心,我會多關(guān)照她,也不會讓她壓力過大?!?/p>
“有母親在,我自然放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