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府前廳,燈火通明,劉刺史坐在客座上。
他心中焦躁,手指反復(fù)摩挲著杯沿,見邱運推門進來,立刻起身。
他臉上堆起客套的笑意,假模假式地拱了拱手:“邱大人,深夜叨擾,實在是抱歉。
只是有件事,迫在眉睫,不得不親自過來一趟。”
邱運走到主位坐下,抬手虛扶了一下,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刺史大人客氣了,深夜到訪,定是有要事,直說便是,不必繞彎子。”
劉刺史見他這般態(tài)度,心里咯噔一下。
他坐回原位,清了清嗓子,將心里的話問了出來:“我聽人說,邱大人把何家二公子帶走了,可有此事?”
邱運心頭冷笑,果然,他今夜過來,就是沖著何二來的。
他面上卻依舊平靜,半點不遮掩,點頭應(yīng)道:“是。”
劉刺史見狀,立刻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為難的神色:“邱大人,何家在重州也算有頭有臉的人家,何老爺子為人謙和,平日里也多有幫襯鄉(xiāng)鄰,口碑向來不錯。
今日何老爺子特意求到我門上,替何二公子說幾句好話。
邱大人,看在我的薄面,能不能通融一二,饒過何二公子這一回?”
邱運聞言,輕笑一聲, 語氣中略顯幾分嘲諷:“何家的面子,倒是真大,能讓刺史大人大晚上的,親自跑這么一趟,來為一個牽扯數(shù)條人命的人說情,倒是讓我開了眼界。”
劉刺史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顯出幾分尷尬,心頭也升起幾分火氣。
過了好一會兒,才又開口,試探道:“邱大人平日里,可認(rèn)識何家藥鋪的其他幾個人?
比如府里的伙計,或是管事之類的。”
邱運聞言,眉頭微挑,面露疑惑:“不認(rèn)識,刺史大人為何突然問這個?
何家藥鋪的人,與我并無交集。”
劉刺史心里犯起嘀咕,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心里琢磨著,難道王六的事,不是邱運做的?
王六被人扔在書房門口,他第一個懷疑的就是邱運。
畢竟,邱運一直在查施茂家的命案,而且,又把何二抓走了,更重要的是,平時和他不怎么對付。
可如今聽邱運的話,他竟連何家藥鋪的人都不認(rèn)識。
那把王六扔過去的,又會是誰?
難不成,當(dāng)真還有其他人在查這件事?
他壓下心頭的疑惑,不再繞彎子,看著邱運又追著問:“邱大人,閑話不多說,我就問你一句,到底能不能放了何二公子?”
邱運目光微冷,語氣平淡:“刺史大人多慮了。
何二并非我押過來審問的,他是來府中,為小兒松青看病的。
如今小兒的情況已然穩(wěn)住,他也已經(jīng)回何家了。”
劉刺史聞言,不禁錯愕。
“此話當(dāng)真?”
邱運不答反問:“刺史大人以為,本官有什么必要欺瞞大人?”
劉刺史一噎,想想倒也是。
心說人早好了不早點說, 害得他這大半夜的,在這兒還得和他說軟話。
劉刺史心頭憋著一股氣,又忍著不能發(fā)作。
邱運掌著重州的城防,手下軍士眾多,他一個刺史,雖掌著政務(wù),卻也奈何不得邱運,若是真的鬧僵,吃虧的只會是自已。
他只能將心頭的火氣壓下去,站起身,勉強對著邱運拱了拱手,語氣生硬:“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多留了,告辭。”
邱運連起身都未曾,只抬手?jǐn)[了擺,眼底閃過幾分冷意。
顏如玉的住處,屋內(nèi)靜悄悄的,只有窗縫漏進來的幾縷晨光,落在床榻邊。
顏如玉半睡半醒間,意識還沉在混沌之中,耳邊突然傳來窗沿被輕敲的聲響。
她瞬間睜開眼睛,睡意全無。
身旁的霍長鶴也已然睜眼,手臂撐著床榻,正要起身。
顏如玉也跟著坐起來,霍長鶴側(cè)頭看她一眼,聲音放得極輕。
“是暗衛(wèi)回來復(fù)命,我去看看,你再多睡會兒,不用起來。”
顏如玉搖搖頭,撐著身子下床,攏了攏身上的衣衫:“一起,也沒幾步路,正好聽聽情況。”
推開窗子,霍長鶴率先開口:“何事?”
暗衛(wèi)垂首回話:“回王爺,屬下一直守在邱府外,盯著府中的動靜。
方才看到何二離開了邱府,與他同行的,還有一個穿黑斗篷的人。
那人遮得嚴(yán)嚴(yán)實實,瞧不清容貌,身形瞧著有些神秘,不似尋常人。”
顏如玉此時走到霍長鶴身側(cè),聞言立刻開口:“那黑斗篷去了哪里?去了何處?”
暗衛(wèi)回稟:“二人一路同行,進了何府。
屬下怕打草驚蛇,壞了后續(xù)的計劃,便沒敢靠近,只在何府外守了半晌,見府中沒有其他動靜,也沒有旁人出來,便立刻回來復(fù)命了。”
顏如玉緩緩點頭,眼底閃過幾分贊許,對著暗衛(wèi)開口:“你做得對,先下去歇著吧,后續(xù)繼續(xù)盯著何府和邱府的動靜,有任何情況,立刻來報。”
暗衛(wèi)應(yīng)聲,躬身道:“屬下遵命。”
霍長鶴緩聲道:“看來,邱運也不是干凈的。”
顏如玉點頭:“凡事真不能看表面,當(dāng)初蘇勝勝說邱運如何好,多年未見,已經(jīng)不能用原來的眼光看人。”
霍長鶴臉色微沉:“真不知道許給了他什么好處,竟然如此。”
顏如玉關(guān)上窗子:“無非名利二字。”
她讓霍長鶴先洗漱,她進空間查看檢測報告。
剛進空間,就聽到機器響,報告已經(jīng)出來了。
看到成份報告,顏如玉也吸了一口氣。
好厲害的毒。
別說毒死一個人,就是兩頭牛也夠了。
她正看報告,空間通話響,剛一接起,方丈的聲音立即傳過來。
“如玉,你那邊怎么樣?”
顏如玉捏著報告:“還在查事,怎么了?府里有什么事嗎?”
“是有點,那個誰,黎大寨主回來了,和大夫人談了一通。”
顏如玉動作一頓:“黎景堯?他不是和溫少將軍在外面嗎?什么時候回來的?有沒有說什么事?”
“前兩天,和大夫人聊的,我倒不清楚,不過,我看他急匆匆的,又走了,不像沒事。”
顏如玉心思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