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來到肅靜的涼亭,就將整個春秋殿盡收眼底。
看到那些忙碌的宮人,皇后感慨:“宮里,真是很久都沒這么熱鬧過了!”
長公主柔聲勸慰:“皇上這是給麗國的體面,終究烏爾云是和親公主,你莫要心里難受,誰不知道,他終究最在乎的還是你!”
皇后頃刻間就害羞的垂下眼眸:“長姐,我沒有心里難受,我知道皇上很在意我,不然,她也不會把我這個皇后當寶貝似的藏起來!”
長公主忍不住捂住自己的眼睛:“哎吆,你這是戳我這寡婦的心對不對?”
看到她那般做作的模樣,林怡琬和桑秋唐哭笑不得。
長公主如今真是看開了,她已經不對離世的駙馬耿耿于懷了,從她能前來參加宴會就能看的出來。
皇后率先開口:“琬琬,聽說那個麗國公主舉辦出閣宴的時候,害你落水?你身體沒事吧?”
林怡琬搖搖頭:“多謝皇后娘娘掛念,我沒事!”
皇后這才松了一口氣:“那就好,以后你離著她遠點,我擔心她是個記仇的,會一直針對你!”
林怡琬自嘲的笑了笑,她何止記仇啊,簡直是恨她不死。
這不,已經派人找過來了?
涼亭外面匆匆走過來一名侍女道:“奴婢是公主殿下,身邊伺候的翠兒,大婚儀式即將開始,公主殿下邀請皇后娘娘前去!”
皇后點點頭,身為后宮之主,她是需要接受公主敬茶的。
她旋即起身道:“走吧,咱們都過去!”
眾人來到大殿,就見皇上已經坐在主位之上。
皇后走到他的身邊坐下,面容端莊道:“妹妹今天進宮,本宮為你準備了一件禮物,還請收下!”
她招了招手,就見一名老嬤嬤捧著一個錦盒快步走過來。
皇上親手打開,眾人就看到他拿出一根金光閃閃的發簪。
黃金打造,并雕刻出一只蝴蝶的模樣,端的是美輪美奐。
烏爾云欣喜道:“多謝皇后姐姐,多謝皇上!”
盛安帝親自給她戴好,周遭眾人全都高呼:“拜見云妃娘娘!”
烏爾云瞇了瞇眼,自此之后,她就不再是麗國公主,而是當朝云妃。
垂眸看到皇后隆起的肚子,她眼底閃過凜冽寒意。
她迅速開口:“諸位莫要多禮,我現在就給皇后姐姐敬茶!”
她伸手端起老嬤嬤早就準備好的茶盞,滿目尊敬的來到皇后面前。
她柔婉開口:“皇后姐姐請喝茶!”
皇后剛要伸手去接,卻被皇上給攔住。
他凝眉說道:“你現在懷有身孕,不宜喝茶,朕替你喝!”
話音落下,也不等皇后同意,直接將茶水一飲而盡。
烏爾云擰了擰眉心,就聽到禮官在旁邊高喊:“禮成,有請各位觀客入席!”
大殿分成兩半,一般是男賓,一邊是女客。
中間隔著屏風,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林怡琬跟桑秋唐坐在一起,就見烏爾云手里端著酒杯快步走過來道:“侯夫人,我奉了姑母之命前來給你敬酒,咱們一笑泯恩仇!”
桑秋唐看著酒杯,就忍不住有些擔心。
她用眼神提醒林怡琬,讓她小心。
察覺到兩人之間的眉眼官司,云妃皺眉說道:“怎么?侯夫人是不肯跟本妃握手言和,還是覺得本妃這酒里會有毒?”
話音落下,周遭的那些貴夫人頓時覺得林怡琬著實有些不識抬舉了。
當朝云妃給她敬酒,她怎么還擺架子呢。
就在僵著的時候,一名面色冷厲的老夫人凝眉呵斥:“侯夫人,不得無禮,云妃娘娘親自給你敬酒,你哪有不趕緊接下的道理?你就不怕落得個藐視皇室的罪名?”
林怡琬認得那位老夫人,她是淮陽侯府的。
她的獨女嫁給了嶺南城的葉天輕,也就是德妃該叫她一聲外祖母。
想來,她此番出言訓斥,是要幫著德妃出頭。
隨著淮陽侯老夫人的開口,云妃越發顯得委屈可憐。
她顫聲說道:“怎么?侯夫人還是不肯原諒我嗎?我先喝一杯給你賠罪!”
她再沒遲疑,仰頭就將手里的酒液喝下去。
“嘭!”淮陽候夫人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她冷聲說道:“老身活了五十載,還頭回見到這般藐視皇家尊嚴的婦人,如此不懂禮數,可真是把我盛朝的臉全都給丟盡了!”
皇后迅速反駁:“杜老夫人,你怎么知道琬琬不肯喝下云妃的敬酒呢?她都沒有做出反應,你就胡亂指責,你未免太過于武斷了些!”
杜老夫人到底還是忌憚皇后,她旋即緩和了臉色道:“皇后娘娘,她若是肯喝,還用云妃娘娘在旁邊端著酒壺站這么久嗎?她就是沒把皇室放在眼里,居功自傲!”
不得不說,這句話就嚴重了。
居功自傲四個字,不就是在暗戳戳諷刺戰閻嗎?
畢竟戰義候戰功顯赫的是他,林怡琬既然敢居功自傲,那他就是擁兵自重。
林怡琬毫不猶豫開口:“杜老夫人慎言,我之所以猶豫著不肯喝下這杯酒,那是因為我擔心云妃娘娘會在里面動了手腳,畢竟之前我參加她出閣宴的時候,她親手把我給推進水里!”
烏爾云著急爭辯:“怎會,你那天落水,實屬意外,我不是故意要推你的!”
林怡琬挑眉:“是不是故意,要我把閔相請來作證?”
烏爾云面上頓時閃過一抹心虛,她裝作愧疚的說道:“我如今成為當朝云妃,想要跟你示好,難道也不行?”
林怡琬毫不猶豫開口:“當然行,只不過我又怎敢喝下你敬的酒呢?”
烏爾云咬牙說道:“我跟你說了這酒里沒有毒,不然,我自己都已經先喝下一杯了!”
林怡琬倔強回答:“興許你有解藥!”
杜老夫人快步走出去道:“那老身就幫侯夫人試一次毒,老身先喝為敬!”
她端起一個酒碗,痛快喝下。
林怡琬眼底嘲諷一閃即逝,這位杜老夫人可真是有意思啊。
她既然找死,那就真不怨她了。
烏爾云旋即開口:“這不是杜老夫人喝下去之后也是無礙吧?侯夫人還要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