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慶，你的警惕性還是有待加強啊！都出了這么大事，你怎么不把小靈轉移走呢？要是我今天不是帶著飯，而是帶著刀來的，請問，你該怎么應對？”
下樓梯的時候，我不咸不淡的對阿慶說了這么一番話。
阿慶應該把這番話當成了威脅，當即又要對我下跪。
我眼疾手快的一把托住他，無奈說，“阿慶，你能不能有點出息？怎么動不動就給人跪下？”
阿慶訕訕說，“習慣了。”
寥寥三個字，我仿佛洞悉了阿慶一路走來的艱辛。
換位思考的話，拖著小靈這樣一個拖油瓶，又是在東北幫這樣一個群狼環伺的環境里，只要能保護自己最親的人，估計我比他跪的還勤快！
“其實，我不是沒想過再租一個房子，只是，小河就這么大，能藏哪里去呢？”
阿慶頗為無奈的說道。
確實，不管是雷哥所在的覃幫，還是青龍所在的東北幫，想找一個人還是不難的。
“阿慶，你應該能看出來，我對你，還有小靈并沒有惡意。”
阿慶點點頭，“我看出來了巖哥，你是一個好人。”
我搖了搖頭，“我是不是一個好人，現在定義還尚早。但我能向你保證的是，只要你好好配合我，那我就是個好人。”
阿慶低著頭，一時沒有說話。
“接下來我問你幾個問題，希望你能如實回答我，能做到嗎？”
阿慶眼神躲閃了一下，還不受控制的咽了一口涂抹。
這兩個動作表明他應該知道我接下來會問什么，也在權衡怎么回答才是最明哲保身的選擇。
片刻后，他點了點頭。
我也點了一下頭，問了第一問題，“什么時候來的莞城？”
阿慶怔了一下，似是沒想到我會問他這個不相干的問題。
確實不相干，但我不急，反正下午大把的時間，我想全面的了解一下這對兄妹。
“九八年來的。”
我自然的問出了第二個問題，“干嘛來的？”
阿慶對我好像沒那么多的防備，接著，不僅說出了來莞城的目的，還說出了和東北幫的恩怨過程。
阿慶和小靈來自晉省的一個貧困村莊，之所以來到莞城，是尋找自己爸爸的。
他們兄妹自幼喪母，全靠爸爸打零工維持家用。
為了掙更多的錢讓生活變好，也為了幫小靈治眼，爸爸來到了莞城這邊打工。
剛開始的時候，爸爸每個月都會往家寄一些錢，用于兄妹倆補貼家用。
可從前年開始，這筆錢就斷了，爸爸也好似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了任何信息，過年都沒有回家。
為了尋找爸爸，阿慶帶著妹妹來到了莞城。
哪知剛來第一天就被東北幫的人盯上了，錢財被劫走不說，那些混蛋還打起了小靈的主意。
雖然小靈年齡小，眼睛也瞎了，但長的還是很標致的。
在莞城，就不缺那些口味刁鉆的大佬。
阿慶知道雙拳難敵四手，為了讓這些人放過妹妹，就一直不停磕頭。
沒想到還真有用，一個大哥不僅將人驅散，還好心收留了他們。
而這個大哥就是青龍！
青龍的好心并不純粹，他是帶有目的的。
他原本就是榮門中人，擁有一身不俗的偷技。
在接下來的時間里，青龍就教阿慶一些榮門技巧，還給他派發了偷盜的金額任務。
要是完不成，青龍就威脅阿慶，說要將小靈賣出去。
為了妹妹，也為了生活，阿慶每天都勤學苦練，僅是數月時間，就將青龍的榮門技巧全部學會。
而且還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這也是阿慶偷技高超但并沒有存錢的原因所在，因為他偷的錢大部分都被青龍拿走了。
可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的，阿慶也不是次次得手，這兩年，局子他至少進去過六次。
也曾在別人的場子里偷竊被抓個現行，然后被揍個半死。
一言概括，小靈就是青龍掣肘阿慶的武器，阿慶就是青龍手中的傀儡。
.......
距離破敗小樓不遠有一片綠油油的稻田，阿慶就站在稻田邊的壟上，用略帶傷感的語調，將這些事情告訴了我。
聽完之后，我一時也不知說什么好。
這世界就是這樣，不會因為你可憐就會網開一面，甚至還會讓你迎來更悲苦的命運。
我能聽出來，阿慶并不想做這些傷天害理的事情，他自己都說了，他害怕遭天譴，然后嫁接到妹妹小靈身上。
可他也沒有辦法，因為這是他唯一能安身立命的法寶。
阿慶或許想過逃脫，但我知道，以青龍的手段，他能逃脫控制的幾率幾乎為零。
就像王蓉蓉一樣，就算你能跑脫，哥哥（小靈）能跑的了嗎？你老家的至親跑的了嗎？
“你爸找到了嗎？”
我隨口問了一句。
阿慶搖搖頭，眼里瞬間涌出了晶瑩的眼淚，不過語氣倒是灑脫，“在這邊也有兩年了，我大概能猜到一個人的失蹤意味著什么。或許，我永遠都見不到他了。”
雖然我來莞城也沒有太長時間，但我也知道這邊的生存情況。
只要長久聯系不上，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蒸發。
等過些年智能手機興起的時候，在互聯網上就會流傳這樣一句話：百萬民工下南方，村村都有未歸人。
這不是調侃，也不是妄言，而是當下打工人在南方諸城的真實寫照。
雖然同情阿慶，但正事我還沒有忘。
我拍了一下阿慶的肩膀，安慰說，“人的命天注定，不要想太多了，說不定哪天你就又看到你爸了呢！”
“說吧，那天縱火燒青青女裝鋪的人是誰？”
阿慶搖搖頭，“這個我真不知道。”
我玩味一笑，“那這么說，侵犯兩個服務員的事情你是知道的？”
阿慶一怔，隨后低下了頭。
不用說，這事他是知道的。
我沉聲再問，“阿慶，這事你參與了沒有？”
阿慶連連搖頭，“龍哥讓我上那個女的，不過我.......我不敢。”
我語氣微冷，都有誰？”
阿慶只是猶豫了一下，然后一口氣說了七個人的名字。
對我來說，名字重要但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怎么掌握這些人的行蹤，以及將他們控制。
我沒有再饒彎子，徑直說道，“阿慶，這事對我很重要，我也知道接下來的要求對你來說有點為難，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幫我。”
經過一番掙扎之后，阿慶似是下了某種決心，抬頭問我，“怎么幫你？”
“我想抓幾個人，需要你的配合。”
接著，我將配合的大致細節說了出來。
明來和暗來還是有很大區別的，要是明來，直接率一幫兄弟們打過去就行了。
但在這件事情上明顯不行，因為雷哥不想落人口舌。
要是暗來的話，就需要長時間的踩點觀察。
要是有一個內部人士里應外合，事情就會順利很多，節省時間不說，還能規避一些未知的風險。
所以，我才想到讓阿慶充當這個內線。
這一次阿慶沒有再猶豫，非常篤定的說道，“可以！你說的這些我都能做到，但必須要答應我一件事！”
我點點頭，“你說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