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沒有鬧出人命，無論朝中有沒有人，這事我自己也能擺平，無外乎賠償的錢多錢少罷了。不過朝中有人的話，肯定會方便很多。雖然和姚雪認識不久，但直覺告訴我，她沒有騙我。她既然愿意幫忙，我自然不會缺根筋的拒絕。剛坐進車里，姚雪就揶揄我道，“我以為你會拒絕我呢。”我知道她這么說就是為了報復我剛才對她的冷漠，她雖然和秦紅菱一樣，都有那種仙氣飄飄的氣質，但本質上還是有區別的。反正秦紅菱不會像她這么小心眼，要是受了委屈，前者會選擇咽進肚中，而后者有機會就想報復回來。其實她這樣也挺可愛的，至少不會內耗自己。我沒有理會她，再次問了一次，“你哥是誰？在派出所擔任什么職位？”對于她的這個哥哥，姚雪貌似很自豪。當下她又露出嘚瑟的一面，道，“就不告訴你，反正你這點小事對他來說，很容易就擺平了。”我面露一絲苦笑，這報應來的可真快啊！要是剛才我對她態度好一點，她也許就不會這樣捉弄我了。大學城一共有三個派出所，事發地點在濱淮路，所以，我直接去了濱淮派出所。沒有來錯，阿慶和啞巴確實被抓到這里來了。一番問詢并表明是啞巴和阿慶朋友的身份之后，很快，一個民警過來和我交接。“你能全權代表他們嗎？我建議最好讓他們的直系親屬過來。”這位民警仰著頭，幾乎是用鼻孔和我說話的。看到他這個樣子，我心里就明白了，這事難纏了。為什么這么說呢？因為威哥的地盤幾乎都集中在這一片，道上講究燒香敬茶，既然在這一片討飯吃，和派出所的關系肯定也不會差了。說不定他們已經暗中通過氣，并對這起事件定過性了，要不然這位民警的態度也不會如此倨傲。我沒有理會這些，平靜說道，“我可以代表，有什么情況就跟我說吧。”這位民警接著說道，“你朋友挺猛啊！看看把人都打成什么樣了？都在醫院躺著呢！”在這一刻我很想笑，對方八九個人，而我們這邊只有啞巴和阿慶兩個人，誰更占優勢一目了然。到了他嘴里，好似是我們主動發起的攻擊，又下了死手一樣。“同志，我能了解一下事情經過嗎？”“當然可以。”接著，民警嘰里呱啦向我講述了事情經過，中心思想就一句話：這事怪你的兩個朋友，是他們先動的手，想不被追究刑事責任，先求得對方的諒解書。我終于笑了，然后緩緩說道，“同志，據我所知，對方有九個人，而我的兩個朋友都是擺攤做生意的，做生意的都知道以和為貴，你說他們可能主動找事嗎？”對方不緊不慢說道，“這都是你的猜測，對吧？我們辦案是講證據的，你要是質疑的話，就拿出你的證據出來。既然你不想私了，那就走正規程序吧！”“不過有句話我還是要告訴你，這起事件并沒有造成重大傷亡，還是有彈性空間的，具體怎么選擇，你自己看著辦。”說完，他大步離開了。類似的事情我接觸太多了，和這樣的人打交道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我知道他在探我的底。如果我有人脈，那事情的性質另說。如果我沒有，那只有兩條路可走，第一，花錢取得對方的諒解書，爭取轉為民事糾紛。第二，一分不掏，但阿慶和啞巴會因危害治安、打架斗毆等一系列罪名沾上牢獄之災。要是沒有姚雪的許諾，我或許此時已經前往醫院和虎頭那幫人談判了。花多少錢無所謂，總不能讓阿慶和啞巴待在里面吧？當下我看向姚雪，道，“接下來看你表現了，認識誰，現在可以搬出來了。”姚雪并沒有著急撥出電話，而是反問了我一句，“你確定你的朋友是被冤枉的嗎？”我點點頭，“我以人頭擔保，絕對是被冤枉的。剛才你也聽到了，對方有九個人，我朋友就倆人，他們腦子有病啊，會主動挑釁那么多人。”“誰知道呢，說不定跟你一樣有病呢！”翻了一個白眼后，姚雪走向門口，并從口袋里拿出了手機。剛好抽完一支煙，姚雪又走了回來，沖我點頭說道，“應該很快就有結果了。”聽了這話，我忽然有一種怪怪的感覺。就說姚雪她哥有多大的能耐，才敢說這樣的話？“你哥跟你說的？”姚雪又點了下頭。忽然，我想起了姚雪之前說過的話，然后問她，“你說綁架你的那群人被抓起來了，到底怎么回事？”“沒怎么回事啊，我把事情跟我哥說了，然后我哥就把他們抓起來了，還讓我去指認了，確實是那幾個人。”我眉頭皺了一下，這番話聽上去沒有任何問題，可我總覺得哪里不對勁。這么快就抓住了？！這效率未免也太快了點吧“你哥到底是誰？所長？”我第三次問了這個問題。姚雪有意吊我的胃口，似笑非笑道，“不是，你再猜猜？”我沒有再猜，吐出一口煙霧后，不以為意道，“你愛說不說。”這句話算是把天又聊死了，只見姚雪一副氣鼓鼓的樣子，哼了一聲，將頭扭向別處。不一會，派出所的辦公樓里走出了兩個人，并快速朝著我們走來。其中一個就是剛才態度倨傲的民警，另外一個是四十多歲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人還未走到跟前，中年人的笑容已經擠滿了臉，還主動向我伸出了手，“你好你好，我是濱淮派出所的所長宋樹民。”看了一眼熱情的宋樹民，又看了一眼略顯忐忑的民警同志，再看了一眼略顯得意的姚雪，我心里已經有數了。不用說，姚雪的電話起到作用了。能讓宋樹民如此謙恭，只能說明一件事，姚雪哥哥的職位比宋樹民要高！難道是分局的副局或局長？此一時彼一時，擱到港城時期，像宋樹民這樣的人物，想請我吃飯也得預約。現在我象征性的伸了一下手，然后說道，“你好宋所，我是來了解我朋友事情的”不等我說完，宋樹民肯定說道，“這個事情已經很清楚了，是虎頭那幫人挑釁在先，你放心！我肯定會公平公正處理這件事的！”我瞄了一眼表情不怎么自然的民警同志，然后微笑說道，“宋所，剛才這位同志可不是這么說的，他說，是我兩個朋友主動挑釁并主動出手毆打的虎頭九人，并且把他們九個人全部打傷住院了。”宋樹民面露一絲訕色，然后面容一肅，對著身邊的民警就是一頓訓斥，“趙松濤，你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這樣不符合常識的話也能說的出來？”“是是是”一旁的民警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傲氣，連連低頭附和。“是什么是！還不快把人帶出來！”“是是是。”等民警一溜煙跑后，宋樹民立馬換了一副溫和的笑臉，“二位別在外面站著了，去我屋里坐會吧！”“不了，我們就在這等一會好了。”宋樹民也沒有走回去，而是和我閑聊了幾句。問的都是一些沒營養的廢話。比如小兄弟哪里人，在大學城這邊做什么買賣之類的。大概過了五分鐘左右，我看到啞巴和阿慶從不遠處的審訊室里走了出來。啞巴的走路姿勢有點趔趄，另外，他們臉上都掛了不少彩。“小兄弟，你們先回去，你放心！就這兩天，這件事我肯定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交代！”看著正氣凜然的宋樹民，我禮貌性的和他握了一下手，“嗯，麻煩你了宋所。”說完，我掃了啞巴和阿慶一眼，然后朝著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