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車里又等了十五分鐘左右，我看到龐海洋和劉洪等人走出了酒店。苗苗和菲菲二人則在后面跟著，其中菲菲手里還拎著那個裝有五十萬現金的袋子。其實我刻意避開還有一個目的，就是不直接接觸現金。只要我不接觸，無論何時我都有一絲脫身的后路。沒辦法，在法規的邊緣橫跳，就得多長兩個心眼。龐海洋和劉洪他們并沒有過多閑聊，走出酒店之后，前者隨即坐進了一輛車里。接著，拿著袋子的菲菲也跟著一并坐了進去。等龐海洋走遠后，我的手機響了起來。不出意料，是劉洪打過來的。“小何，龐局人都走了，你還不準備露面嗎？”我也笑著回道，“劉主任，我可沒騙你，今晚是真有事，現在就在公司里呢！”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一時間劉洪也分不清我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了。當下他沒好氣道，“行吧，那你忙吧！等哪天執照下來了我再給你電話。”掛了電話后，劉洪并沒有理會苗苗，開著一輛半新不舊的日產車也駛離了酒店。每個人的喜好都不一樣，梁章有偷窺和變態欲，龐海洋雖然沒有梁章那么變態，不過也喜歡女人，尤其是清純可人那種類型的女孩子。至于劉洪，他家里不僅有一個姿色尚可的老婆，還有一對活潑可愛的龍鳳胎，他對女人沒有那么熱衷，對權力倒是比較上心。總的來說，在我認識的諸多官場人物中，劉洪算是比較靠譜的。等劉洪也離開后，苗苗才緩緩朝著我所在的車子走來。剛坐進車里，苗苗先是撇了一下嘴，然后略顯抱歉的沖我說道，“對不起啊生哥，那個龐局沒看上我。”我沒有說話，只是將一沓錢遞了過去。苗苗有些愕然，“生哥你這是什么意思？”在她的預想中，沒有被看上就意味著沒有酬勞，因為類似的活兒都是這個樣子的。不過苗苗并沒有感覺失落，相反，她還有些開心。首先，我給她買了一件兩千多的連衣裙，其次，那個龐局太磕磣了，她打心眼里也不想被他搞。哪知，她什么都沒干，我還是付給了她報酬。“吃飯的時候，你表現的很好，這一萬塊錢是獎勵你的，拿著吧！”我徑直說道。這筆錢不止獎勵她那么簡單，還有封她口的意思。當下我又說道，“關于包包的事，你要爛在肚子里，哪怕是達哥，你最好也不要多言。我不是不相信達哥，主要是這樣的事很敏感，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泄露的風險，你覺得呢？”苗苗深以為然的點點頭，道，“生哥，我有分寸。”我也點點頭，然后將錢放到了她腿上。剛才光顧喝酒去了，飯都沒怎么吃，加上小川和小浩他們也沒有吃飯，然后我們四人找了一個小飯館，一邊飽腹，一邊等待龐海洋那邊完事。剛點好菜，阿慶和啞巴以及陳鋒也跑過來了。“達哥的朋友。”面對陳鋒和阿慶看向苗苗的狐疑眼神，我隨口解釋了一句。由于有苗苗這個外人在跟前，吃飯的時候，我們幾乎沒談工作上的事。吃完飯，阿慶和陳鋒他們先回了大學城，只有我和小川苗苗三人在車上百無聊賴的繼續等著。苗苗是開朗的性子，嘴巴一直閉著會很難受，然后她主動和我聊天。確實是無聊了，我也和她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通過聊天，我對苗苗有了一些深入的認知。沒有出乎我所料，苗苗確實是個大學生。但讓我沒有想到的是，她竟然還是島城重點大學的碩士生！對于如何走上的這條路，苗苗很坦然的告訴了我實情，三個字：因為窮。上大學的時候，家里是東借西借給她湊的學費。為了幫家里分擔壓力，在大一的時候，她就在校外兼職賺外快了，有時在餐廳刷盤子，有時去當家教，再加上學習上獲得的獎學金，學費方面幾乎不用家里給了。可見識了有錢人的奢華之后，她驕傲的心注定她不甘心就此平凡。每到周末，別的同學不是吃飯看電影就是約會買衣服，依仗家里提供的資源逍遙快活的享受著大學的美好生活。而她呢？則忙著賺錢。長那么大，還沒有穿過一件超過百元的衣服，她真的不甘心。論樣貌身段，她不輸其他人，論聰明伶俐，她更是勝出一籌，憑什么不如自己的同學過的卻比自己快樂？在這樣的思想作祟下，再加上其中一個宿友就是做這一行的，又加上去年五一前后爸爸患上了嚴重的腰肌勞損病，然后她慢慢就被賺快錢的思想腐蝕了。在一個月光融融的夜晚，她流著淚，終于下定決心向曾經那個勤勞樸素的自己揮手告別。接下來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在宿友的帶動下，她第一次穿上了高跟鞋，第一次穿上了超短的裙子，第一次被陌生的男人撫摸全身苗苗不虧是高材生，口才很好，在優美的遣詞造句中，不急不緩的講述著自己的曾經，一個不甘心被凄苦命運支配的剛強女人的形象躍然紙上。我一邊抽著煙，一邊靜靜的聽著。小川則一直扭頭看著苗苗，目光里透著一絲復雜的情緒。“后悔嗎？”等苗苗說完，我淡淡問了一句。苗苗搖搖頭，豁達說道，“沒什么后悔不后悔的，像我們這種家庭的人，想要擁有的多，就必須付出更多，我雖然出賣了身子，但我擁有了金錢上的自由，挺劃算的。”說完，苗苗笑著又道，“生哥，你會不會覺得我有些自賤了？”我搖搖頭，飽含滄桑的說道，“其實，人生這堂課，怎么選都是錯的，因為都有遺憾。反過來說，怎么選也都是對的，因為都有收獲。所以，不要在乎別人的目光，只要你自己覺得值，那就是值得的。”在我說完這番話后，苗苗顯得有些有些詫異和古怪。她似是沒想到我能吐出這樣一番有意思的話。接著，她轉移話題問道，“生哥，你以前在道上混過吧？”我不置可否，“為什么這么說？”苗苗笑道，“因為你身上有很濃郁的大哥氣質，我不知道你以前經歷過什么，但我知道，你肯定在道上混過，而且混的很不錯！”我也笑了一下，“別對我好奇，也不要試圖去了解我，要不然，你會下場會很慘。”接著，我將目光移向窗外，淡淡著又說了一句，“凡是和我好過的女人，沒有一個是善終的。”這時，我另外一個手機響了。是菲菲打來的。然后我讓小川驅車前往不遠的玫瑰酒店。接上菲菲后，我們隨即返回大學城。坐上車后，菲菲先將那個有貓膩的包包遞給了我。我也沒有墨跡，將準備好的兩萬塊錢給了她，并隨口說了一句，“辛苦了。”“謝謝生哥。”菲菲搖搖頭，并輕聲回了一句。接著，我將囑咐苗苗的話重又告知了菲菲，中心思想就一個：包包的事一定要爛死在肚子里，任何人都不能告訴。菲菲點點頭，輕聲細語的向我保證著。其實我很想知道菲菲的過去，像她這種如水一般性格的女孩，又是怎樣走上這條賺錢之路的？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會像苗苗那樣，大方告知自己的過往，而且氣氛也不對，哪怕時間很充裕，我也沒有詢問類似的問題。半個小時后，車子來到了西岸區的一條街道上。苗苗和菲菲在此下車。今天太晚了，學校那邊已經回不去了，她們兩個就在附近的酒店對付一夜，明天再回學校上課。“生哥再見。”面對苗苗的招呼，我只是微微頷首，并沒有有多余的寒暄。只剩我和小川兩個人的時候，后者莫名來了一句，“生哥，我好像愛上那個女孩了。”